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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短短几分钟的犹豫之后,一支多达万人的波雅尔骑兵部队便奉命赶了过来,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不惜代价抵挡住中国人的进攻——否则一旦后卫被突破,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冲啊!为了沙皇陛下!为了大俄罗斯!”骑兵统领举起马刀在空中打着旋,高声命令着骑兵们发起冲锋。此刻双方兵力大致相当,但俄军却全由骑兵组成,战斗力略占上风。俄国人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够通过这场小小的胜利来挫一挫敌人的锐气,同时振奋一下己方越发愈发低迷的士气。
当上万名重骑兵开始全速集群冲锋的时候,即便是全世界最强大军事帝国的常胜雄师也不敢正面撄其锋芒。于是随着卫所指挥使挥动手中令旗,国防军骑兵部队立刻分散迂向两翼,用骑兵弩和骑射火枪朝着波雅尔们猛烈射击。
弩箭和枪弹呜呜地划过天空,三棱箭头无情地撕开皮甲的纤维,红炽的弹丸粉碎了锁甲上的钢环,俄国骑士们惨叫连连,从飞驰的坐骑上翻身落下,被后面接连奔涌而至的乱马踏至粉碎。
然而要想阻止万骑冲锋之威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尽管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但是队列中的空缺却能够及时被后面的士兵填补上。如同汹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俄军的骑兵锋线卷着纷扬的雪尘横扫大地,将几支避之不及的中国骑兵小队轻而易举地淹没吞噬。
“操炮手,开火!”超过一百门虎蹲炮的怒啸在雪原上久久回响,震得白桦树梢上的积雪直扑簌簌往下掉落。这种轻型火炮的原型乃嘉靖年间戚继光督浙江时所造,午门事变后经过西洋军器专家的改进,增加了炮管身径比以延长射程,更按照新式标准加装了准星、照门以及炮架调节装置,虽然炮身重量增加了许多,但与原型相比更适于大兵团作战的需要。从万历十四年冬天开始,帝国军队开始大量列装这种改良型虎蹲炮,此次出征俄罗斯的五个国防军卫所的装备率都超过了每千人十门之多,是野战时提供火力支持的主要途径。
一门虎蹲炮中可装填100枚五钱重的铅子和一枚30两重的实蕊铅弹,射击时大小弹丸齐发可及两百五十步之遥,杀伤范围也十分可观。此刻一旦百炮齐鸣,明军阵地上顿时升起一片几可遮天蔽日的阴云,时间仿佛也一下子停止了流动,任由这闪耀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死亡风暴在空中略一滞留,便如暴怒的狂蜂嗜血的飞蝗般俯冲直下,以骇人的速度与精确度直落入俄国人的队列当中。
波雅尔骑兵的冲锋之势突为一滞,顿时连人带马翻倒了一大片。明军操炮手们顾不上观察射击效果,只是各自忙碌着装填下一发炮弹。他们两人一组协作,先将炮捻装入火门,再依次填入火药、土隔和霰弹铅子,最后用搠杖夯实之后放入压顶主弹。副炮手对炮架进行微调校正射角之后,由主炮手用火炬点燃药捻发射。
第二轮炮击过后,明军步兵大队已经与敌骑短兵相接,训练有素的长枪手们陈列出十排方队,严阵以待汹汹而来的万千铁骑。然而经过先前两轮炮火急袭,俄军骑兵方阵前列已经大为松散,一遇上这铜墙铁壁般的枪林便立刻如雪见烈阳一般烟消云散。只听得战马长嘶连连,手舞弯刀的骑士纷纷落地身亡。枪阵前堆积的尸体在不断增多,甚至到了令后续的骑兵部队难以插足上前的境地。此时只见近万名骑兵拥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在来自三面的猛烈火力打击下,他们被迫向中间相互靠拢,然而如此密集的队形却又成了炮火攻击的最佳目标。
“让他们立刻脱离战斗!”在远处眺望战局的鲁波廖夫公爵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虑,波雅尔骑兵部队是俄罗斯正规军的主心骨,如若真是被中国人一口吃掉的话那可实在不划算。此刻他见俄军主力逐渐远去,估量中国军队已经追之不及,便立即下令骑兵后撤。
“撤退!全速撤退!”俄军骑兵统领的声音在隆隆炮火中显得略有些缥缈几不可闻,然而这对早已失去斗志的骑兵们而言已经足够了。波雅尔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争先恐后地策马奔逃,他们一心只想尽可能快地脱离这个死亡的陷阱,已全然顾不上来自身后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