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沮丧极了。她知张大夫没撒谎。上辈她爸爸后来也找过来看了，有泡脚的药，却没有绿药膏了。因为老人已经给另一位病人用完了。

许家人走到桃李村村时，被人在后面喇叭。许多不太喜这觉，突然间喇叭响，让人十分不舒服。手忙脚地退到路边给越野车让路，那车却停在了板车旁边，下来个中年人，满脸焦急地问：“师傅，张大夫给你的绿药膏还剩不？剩下的话能不能匀给我，我孩车祸以后老是长不好。这再耽搁下去，就好废了。你放心，我不白要，我十倍的价钱买。”

她上辈虽然后来改行了，但始终不后悔学医。自己懂儿医术太重要了，就是边人有个疼脑什么的也不抓瞎，心里有数呗。况且虽然这辈她不打算行医为生，但学习学习中医什么的，她还是很有兴趣的。跟张大夫学医，她有自信，好歹她有八年的医学底放那儿呢，虽然是西医。

早就被人破解方了。

许爸许妈都笑了。这钱来的怪怪的。当地有个风俗，要是稀里糊涂发了小财或者捡钱以后，一定要赶掉，请客最好。现在买彩票也算是支持中国福利跟育事业了。

许多听了很不舒服。十倍的价钱算什么，她爸的脚就值这儿钱。不过听到是为了孩的，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后来她爸爸的脚反复迁延愈合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走稳。

许妈最终收下了钱。一家人慢慢往回走的时候，许多突然来了句：“要不拿这钱买彩票吧！”

这回拜这瓶神奇的绿药膏所赐，她爸爸回家半个月已经能够下床慢慢走了。

自打被唬过一回后，不备着耳许多就不敢睡觉了，谁知楼上的第二只拖鞋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可惜张大夫听完她声嘶力竭的吼拜师的请求，满脸呆滞，摆手说他已经忘了，带不了徒弟了。

摸来摸去没摸到，楼下的叫还没完没了，有相呼应大合唱的架势。

许爸许妈都是心的人，听完以后直接将剩下的绿药膏给了车主，可惜本来就那么儿，现在只剩下最底下薄薄的一层了。许多都怀疑够不够用一次。

她将埋被窝里，一只手往上伸，试图摸索枕边上的耳。单位宿舍安排在小区居民楼里，不知究竟是哪栋哪有位勤练不辍的票友，时不时就亮一嗓《游园惊梦》，冷不丁的能把人的魂给吓飞。

许多才不肯相信，老人家思维清醒着呢，一辈的东西都刻到骨髓里去了，哪儿那么容易忘。她心肯定是歧视女，好多传统的老技术活儿，都是传男不传女，所以失传了。她也没纠结，调男女平等，谁说女不如男。固的老思想，哪里是她三两句话就能逆转回的。她立刻表示是替她弟弟来拜师，她弟弟今天上学，明天可以带人过来给他掌掌。

许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阿尔茨海默病，俗称的老年痴呆。

何况药送走了，她爸的脚怎么办。

比起促人类医疗技术步什么的，必须是她爸的脚伤更重要。

她痛苦地翻了个，心想楼下的重庆烧公店也太没公德了，也不晓得给笼个黑罩，都还不见天日呢，非得跟地主老财似的搞个半夜叫。

车主看着瓶里剩下的药膏，显然十分失望。但这人修养不错，不仅没说什么，还主动掏了五百块钱给许爸，让他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许爸许妈自然不肯。许多轻轻拽了她妈一下。有些人喜钱货两讫，不肯轻易欠任何人人情。光看这越野车就辣睛的很，在乡间的小路上更是画风不搭。

药方更不用说，张大夫完全不记得了。就连这绿的药膏也是最后一小瓶，用完拉倒，他也不知该怎么了。

许多是被窗外的叫唤醒的。

张大夫的手摆的更厉害了，唉声叹气说太迟了，他已经忘光了。

照顾老人起居的大婶悄悄把她拉到边上，低声说：“晚了，老舅这几年脑越来越不行了。话到嘴边就忘，现在边没人我们都不敢让他去，走着走着忘了回家的路也是有的。”

许多想着再过一个礼拜一定得跟去找张大夫。这回她死乞活赖也要讨到方，就是讨不到方她也打定主意跟着这位老先生学习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