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夜晚没有风的温，寒气人。许爸将自己的围巾裹在许宁脖上，豪气万丈：“好！我们散步回家。”

大年初一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也不醒目。但因为天冷，天空显得特别明净，黑的纯粹。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隔着路两边的农田，远村落里有人家正放烟火。百家齐鸣，真有“东风夜放千树，更落，星如雨”的意境。

达笑了：“跟我客气啥。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顺路的事。叔叔，弟弟妹妹，来，上车，上车。”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满了步，满心喜地看大朵大朵盛开的烟。其实乡间普通人家燃放的烟基本没有多璀璨夺目的，但胜在量多，洋溢着人间烟火气息的闹。

达立刻开了车门下来，欣喜地上前两步，先跟许爸问好，然后冲许婧笑：“刚才还怕看错了呢，还真是你跟叔叔。新年好啊！”

许多记得更小的时候，她刚上小学时，住她家左边的邻居王婶家的孩站在二楼放烟，大伯家的堂哥也站在自家二楼放烟，两边的烟在许家的瓦房小院里空中斗法。那时候她太小，还不懂得穷人的辛酸，只想着烟好漂亮，不顾大人的黑脸，站在屋檐下贪婪地看。结果大年三十晚上挨了一顿胖揍。

许婧跟许宁都了开心的神。许家经济一向拮据，连过年时放烟也得记着数量，草草放一回走个过场。

后来呢后来，大伯家最初借着社办厂清算关闭时捞到的外快逐步坐吃山空。许家的经济渐渐好转。她家跟王婶家也成了关系友好的邻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家与家之间的联系，都禁不起扒细瞧。

“哪儿啊！我这才刚回家。三个人，倒班开了三天三夜才从安徽那边赶回来的。”他打了个呵欠，搓搓脸，笑着寒暄“叔叔，你带他们几个散步呢。”

路上达也不冷场，一直天南海北地跟许爸闲聊。许爸年轻时跑供销，跟着大卡车发货去过不少地方，与此时跟人合伙搞运输生意的达很有共同话题。

许婧也坦然下来，看样很兴碰上老同学：“新年好！你这是拜年回来了？”

许婧回，惊讶地瞪大了：“达？”

他们陷了退维谷的尴尬境地。许多微微垂了下睫，笑着建议：“我们走回家吧！反正不远。我跟大走过，才不到一个小时。”其实是一个多小时。不过他们又不赶时间，怕什么。

一行四人沿着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闲聊，竟然一儿也不觉得辛苦。

社会是最好的大学。许多明显能够受到，仅仅半年多的时间，达已经较那个初三学生有了近乎脱胎换骨的改变。她说不上这改变是好还是坏，这人成熟了也更狡猾了。与他相比，明明是同龄人的许婧还带着少女的天真单纯。许多心，此时她对上达的话，肯定毫无胜算。不行，她老妈心态发作，决心回家后一定要给她弦。

许爸意气奋发：“明天到街上再给你们买十烟火去。”

走到一半时，后有人轻声了下喇叭。车停到了路边，探一个脑袋，试探着问：“许婧？”

许婧突然想起她爸的脚，总担心大冷的寒夜，她爸走久了可能会有寒气钻脚里，诱发脚伤。她跟达总有儿熟不拘礼的意思，即使大半年没联系了，还是直言不讳提要求：“达，方便不？方便的话，送一下我们。”

开车的是达的朋友，老家太远，脆跟着达回家过年了。许家四个人坐在后排有儿挤，但好在许婧跟许宁都瘦啊，所以堪堪能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