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笑声中，魏军的弓弩手越过了护城河，到达城下百步，开始向城发压制。孟达脸一寒，挥手下令发击。战鼓声突然炸响，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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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达用力的拍拍魏霸的肩膀：“你放心吧，别说司懿不会真的全力攻击，就算他真想攻，我也不能让他轻易的得手。去年在房陵，他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一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这一次，我要好好的和他较量一番。上次他没被你死，不是他命大，而是老天要他死在我的手里。”

孟达心情愉快，放声大笑，魏霸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孟达不肯全力以赴。如果孟达为了保持实力而消极怠战，在陆逊攻克襄之前就撤樊城，那他的计划就会大为减。他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激起孟达的斗志。如果孟达还是不肯，那只好把他换走，还是由吴懿来守城。

“嗖！”

魏霸尴尬的摸了摸鼻。“将军慧如炬，什么都瞒不过将军。”

魏霸瞟了孟达一：“将军的家乡，难免也会染上些腥膻之气。”

他赞同的了，又担心的问：“可是如何才能攻破襄？”

孟达嘴角一撇，笑骂：“小，你少在我面前耍心。既要老夫拼命，还不肯欠老夫人情，是吧？”

“将军，你很久没有回家乡了，大概想不到这情况有多严重。”魏霸直起，拍了拍手上，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冯翊以北，都是胡人的牧场，不见我汉家衣冠。幽并大已经成了乌桓人、匈人的地盘，鲜卑人的残，还在草原上游，一旦恢复元气，势必大举侵。到时候就不仅是外非我大汉所有，只怕关中…”

“这件事，我也在考虑。”魏霸眨了眨睛，又笑：“这就要孟将军守住樊城，容我有个考虑的时间。如果孟将军没有信心，那我就没办法了。”

“玉，你究竟是要帮吴人取襄，还是要帮魏人过河？”孟达挥挥手，把亲卫们赶开一些，和魏霸并肩而立，压低了声音问：“如果只是为了重创吴人，我们大可不必和司懿拼命啊，反正樊城又占不住，为什么不早撤？”

箭矢飞驰声不绝于耳，弓弦的震颤声此起彼伏，战斗拉开了序幕，樊城再一次陷纷飞的战火之中。

孟达皱了皱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虽说不是什么衣冠世族，可是为关中人，华夷之辨还是固的，汉人的那份骄傲却是植在骨里的。一想到自家的家乡——哪怕是阔别多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的家乡——要被胡人蹂躏，他还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不值得。”孟达看着城墙上忙碌的士卒：“谁不是父母所生，死在这里，不值得啊。”

孟达忍不住笑了起来，魏霸这个比喻虽然俗，却也足够形象。如果孙权已经占领了襄，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弃，魏吴之间必然会不惜代价的恶战一场。只有那样，蜀国才能达成最终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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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值得，谁死在这里都不值得。”魏霸伏在城垛上，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魏军，悠悠的说：“好男儿，应该开疆拓土，纵使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如今虽说各属汉魏，其实不还是炎黄孙，大汉民？兄弟阋墙，只怕将来外患丛生啊。”

孟达一时语噎，他来来是想提醒魏霸守樊城没意义的，没想到魏霸却引申得这么远，倒让他不好意思再说了。一想到如今的汉魏吴三国不久前还都是大汉民，互相厮杀的人很可能还是乡里乡亲，他也不免有些黯然，长叹了一声。

“嗖！”

魏霸忍俊不禁：“那我就看将军立功了，到时候将军可别忘了赏杯酒喝。”

标已经达到了，何必在这里撑，徒增伤亡？

魏霸摇摇：“孟将军，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魏国和吴国相斗，现在如果就撤兵，任由魏军过河，吴人必然退走。襄之围一解，魏军还会追击吗？要想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就只有让吴人先取了襄。襄就像一块骨，孙权如果还没咬到，面对魏国这只猛虎，他可能只会在心里想一想。可是如果他已经把这块骨咬到了嘴里，还肯轻易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