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清驻足片刻，最后摇摇，叹气，加快脚步走了。

他呆坐了足足两个时辰，幽幽叹一浊气，他当然不舍，当然栈恋，当然还想再拼一拼，甚至还想寻找挽回的机会，可是他清醒的认识到，决不再可能了，必须立即作决断。

……

杨廷和看着这份奏疏，提起笔，回了一句：“新军练兵之法，成效极大，早应在京营推广，此事关乎京师安危，不可小视，请陛下拟准，往后各营可番京练，形成定例为宜。”

“请大人立即赴大玄殿。”

杨廷和的值房里，杨廷和眯着，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并没有为之叹，他既然了决定，就绝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为，此时又一份奏疏摆在他的面前，这是一份五大营那边递来的奏疏，说是骁骑等营因效仿新军，练火，只是在城中练多有不便，还请调城外练，此外，更希望皇家校尉能够暂借来督导。

杨一清，以往的时候，他对大玄殿痛恶觉，可是现在，他已经知，自己连痛恶觉的资格都已经没有了，他步自己的值房的时候，看到杨廷和的值房虚掩，隐约透烛光，他的看了门一，恨不得穿过去，看清楚杨廷和在值房里什么。

读书人还有寻常百姓，现在这些人将杨一清恨得牙，你来为他说话，这些人肯答应吗？说不准明天就有人到你家里去泼粪，也说不准到时候御使又来群起攻击你了。

杨一清当然能看得来，如今这个境地，连一个书吏，怕都恨自己没有能力，上来踹自己一脚了。

……

“是。”书吏连忙去了。

当年的复，是杨廷和一力促成，而现在，这个战友却是不闻不问，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还想混，就乖乖的住，不住就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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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杨一清站了起来，唤来书吏，书吏看他的光和以往不同，自然也不如从前那般敬畏，甚至，还有敷衍。

事到如今，名声完了，无数人抨击，成了过街老鼠，你还有脸待下去吗？就算你肯待下去，朝廷不治你的罪，人家会肯罢休，到时候日复一日的弹劾，纵你的脸堪比城墙，只怕也熬不住。

下的局面大致就是如此，凑闹的骂，不凑闹的不敢吱声，几乎都是一面倒，绝不会有任何的杂音。

至少现在…杨一清已经明白，若是再不自动请辞，一个烂大街的内阁学士，再加上朝野上下一致的攻讦，朝廷就算不治罪，也要罢官了。

其实他早料到是这个结局，只是不曾想到来的这么快。

徐谦显然玩了一个连环的把戏，最先是带着王中来京师，他带王中来京师的目的不是指证自己，而是盖弥彰的样，让杨一清他的圈，而后他杀死王中，目的也绝不是让杨一清成为杀死王中的凶手，而是借此，将杨一清的名声臭大街，而现在，这些弹劾奏疏，才是徐谦的真正的目的，徐谦确实没有真凭实据，可是玩的却是捕风捉影，利用言和王中的死，将杨一清彻底孤立起来，然后再各捕风捉影的弹劾，而名声已经坏到极的杨一清，纵然是如此不值一提的攻讦，竟也不能抵挡，因为他已是孤一人，没有人为他辩解，没有人和他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想着法的给他寻找一个个所谓的证据，而这些证据，却都是生活中的琐事，可是…弹劾的事是小，对杨一清的危害却是极大。

可是他没有动怒，因为现在他有的只是灰心冷意，他淡淡：“去，知会里医生，就说老夫要觐见。”

虽然请辞已经来不及，可下却是杨一清唯一的生路。

另一间值房里，杨一清脸铁青，他只看了几本弹劾奏疏就没有再看过去，至于搁在一边待票拟的其他奏疏，他更是动都没有动。

过不了多久，有个太监前来相召，杨一清很少面圣，而这一次突如其然的要觐见天，显然天也早就晓得是什么事，天沉之后，还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