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是幕友之中为数不多还恪尽职守的一个，只是今日，他的神更不轻松，因为许多天没有睡好的缘故，他的袋也黑的骇人，再上他现在的惊慌失措的表情，使得整个人再没有从前从容不迫的神态。

事有反常即为妖，王中为官多年，当然猜到了另外一可能，假装去总兵衙门，先夺了兵权，这是给朝廷看的，给朝廷一事态严重的印象，而接下来，再栽赃一个谋反，直接将自己置之死地。

原本踌躇满志而来，想不到现在却是如此下场，他的心，已经凉到了冰。

更不必说，王中的名声在直浙本就臭不可闻，实在是这一次事件中不二的人选。

背黑锅是人选，是决定不容虎的，这个人首先要有一定的品级，比如闹这么大的事，你随便惩戒一个知县一个知府成吗？大家当然不会服气，觉得这是避重就轻，所以想要平息大家的怒火，至少也得是巡抚级别的人，而偏偏，浙江的巡抚赵明乃是徐谦的死党，又是新政的急先锋，人家反对商税，你却把一个反对商税的人来开刀，这不是添？

为何重要？他可是总督，只要借机拿下了自己，所有的事，自然而然也就结束了，可是为何要先去总兵衙门？

可是直接去了总兵衙门，那就意味着，对这位钦差大人来说，相比于他这个总督，总兵衙门更加重要。

王中呆了一下，脸苍白如纸。

一大清早，幕友杨康急匆匆的寻到了后衙。

这个结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似乎这个问题几乎不会有任何答案，就算他知该怎么办，他又能有什么作为，他的了这个衙门吗？外可都被民围了不通，别人的去，他这个直浙总督一旦脸这就是送沙包下乡，作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先要夺回兵权。夺兵权什么？又没有人造反，但凡只要来了直浙的人都知，他和总兵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又怎么可能造反，既然如此，为何要有这样的举动。

王中脸骇然，：“已经来了吗？来了…好…也好…本官正好会会他，至少，也该有个了断，与其这样，还不如索来个痛快。”

，而且很不幸，他也确实很适合背这个黑锅。

“大人…尚书徐谦…已经到了…到了…”

怎么办，下一步怎么办？

如果说徐谦直接来寻自己，至多，也就是以钦差的份，要嘛带来了圣旨，暂时革去他现在的官职，无论是以什么名义，可是罪名至多也就是玩忽职守，革去现在的职务之后，要嘛就是还乡，运气好一些，或许在南京还有安排。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毕竟姓徐的主持新政，而新政对他来说就是家命，为了杀儆猴，不把自己死，又怎么能到震慑别人呢，只有这样，下一任的总督，无论是倾向内阁还是理学，哪个还敢给新政使绊，有了自己这个前车之鉴，谁还敢造次？

王中虽然是个很有胆魄的人，可是人的胆魄终究是有极限，他现在已经料定，一方面，内阁已经打算抛弃自己，甚至有让自己来背黑锅的打算，而另一方面，直浙的官商百姓们已经将自己视为中钉中刺，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钦差徐谦又是气势汹汹，摆明着是冲着自己来的。任何人都能知，自己彻底完了，数十年的宦海生涯到了现在已经走到了终，甚至极有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全。

几个幕友已经觉不妙，有的不见了踪影，还有几个，也已经神魂不属了，毕竟平时他们也算是‘为虎作伥’，说不准到时候也属于清算之列。

王中每日都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压就没有睡过多少，心事重重的他听到杨康的声音，心里边咯噔一下，仿佛迎来了自己的命符，好不容易心情缓过来，那杨康便已是冲了他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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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想吩咐别人去为你办事，可是看衙门里的状况，人家愿意理睬吗？

“不，不，不…”杨康连忙摇，：“徐大人只是到了杭州，暂时还没有来总督衙门，只是听说…听说他往总督衙门去了。”

“大人…大人…”

……

想来想去，还是他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