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到第一次来报馆，报了自己的份和名号，编撰们似乎早料到他会来一般，有人起，去请了一个人来，此人正是在这里守候已久的王艮。

周到语。

周到想要提起方才徐谦破自己嫁女的事，可是看方献夫脸凝重，还是把这些话吞回了肚里，笑：“大人说的是。”

王艮看了周到递来的稿，挥退了左右的编撰，对周到笑：“这篇文章，倒是还好，不过有一不好，这新政乃是浙江巡抚徐抚台开创的先河，为何都是王学，而对徐抚台只字不提呢？”

“你想知？”王艮笑了笑：“这位抚台大人的，一向是让人难以猜测，不过有一样最是明显，就是若有人得了他的好，却不为他周全，他便会认为此人欺他年少无知，徐抚台不是个很大度的人哪，一旦被他视为中钉、中刺，自然要极力报复，巡周昌的事你听说过吗？还有前不久的那个总兵，这些，倒都不算什么，毕竟他们是台面上的人，得罪了他，终究还得讲情面，可若是其他人，就没有这样好说话了，破家灭门的抚台之名，你想来还不知吧？”

“还有…”方献夫又想起什么，慢悠悠的：“给老夫写一篇文章吧，老夫是不想动笔，实在没这个兴致，依旧是用王学来解释一下新政的文章，要将王学与新政的关系写清楚，有新政才有王学，王学昌盛才能有新政，这个一定要破，要着重写一写，老夫乃明先生门下，自赴任之后，如何检验新政得失，再提几新政的弊端，自然，也要以王学的观，行弥补，他徐谦办他的新政，老夫也要办老夫的新政，不能总是跟着他后亦步亦趋。”

听到破家灭门四字，周到打了个激灵，他突然想到，徐谦跟自己提及了保定，提及了自家的女儿嫁，这…再又想到王艮说什么拿了他的好，不为他周全，是欺他年少无知，周到立即想到，自己的怀里，还揣着几百两的银票，这…是好吗？

王艮幽幽叹气，：“我这样问你，并没有欺你的意思，只不过徐抚台的与常人不同，这样写，很是不妥啊。”

“再有，往后行事，低调一些，对外不要嚼，老夫觉得，这个徐谦不会对老夫放心，一定会想尽办法刺探，督抚、督抚，这督抚之间，哪个没有龌龊的。”

而且听了王艮自报家门，周到又是一惊，王艮大大名，他是闻名遐迩，此人可是制台大人的同门师兄，在江南士林，影响极大，现如今乃是新政的思想领袖，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问题是，他等自己，来什么？

听到二字，周到眉儿了一下，忙：“敢问徐抚台的…”

这篇文章，自然要立即发表，只不过上一次，方献夫的文章是别人代笔，而现在，却是方献夫主动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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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到：“学生什么时候动笔。”

周到一惊，顿时愕然，心里想，这姓徐的不但是顺风耳和千里，难还是别人肚里的蛔虫，连这个都猜得到？

王艮见了周到，如沐风，：“想不到是周先生，巡抚大人早料你要来，不曾想来这样早。”

“现在！”方献夫毫不犹豫的。

周到也不糊，立即回到自己的公房，费尽心思以方献夫的名义写下一篇文章，心急火燎的赶去明报报馆。

而已，只是，老夫问起缴粮的时候，他倒是显得笃定，看来他是颇有把握了，不他，本官好自己的事，捕盗厅的事宜，你立即写个章程来，要详尽一些，治安不是小事，办的好，将来也是大功一件，也算是为新政了力气了。”

周到的睛直了，其实换其他人，这样恫吓他，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好歹也算是有功名的人，又在总督行辕办事，谁敢招惹，可是这个行事乖张，对他了若指掌的徐抚台托人传这句话，周到居然信不疑。

不过要猜到，也很容易，方献夫突然改换门，需要掌握主动，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却也是人之常情，倒也很容易猜中他的路数。

只不过，被人预料，总是给人一神秘的觉，周到觉自己就像是个木偶，在这个抚台的影之下，实在很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