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苦笑，方才是度，现在又是度，怎么巡抚，和走钢丝一样，不能偏左，又不能偏右，四平八稳的，稍稍有失去重心，就要摔跟。

谢迁见徐谦一副气的样，不由呵呵一笑，:“其二，就是学。浙江富庶，生员众多，学正不可荒废，读书人多，就难免要照顾，而读书人的脾气却也是古怪的，你要让他们满意，却也不容易，学政即是官政，你既要理约束，可是呢，又要有张有弛，给予他们优渥，使他们得到实质的尊重，其实，这也是个度，拿住了这个度，他们才会既你又畏你，才会有人为你四奔走，有人给你抬轿，宣扬你的仁政。”

可你要讨好乡绅、生员，少征来了粮税，朝廷每年的岁很大分都指望这里，结果把你派去浙江，惹得国库的收支不平，那么少不得，就有人怪你办事不利，自然是让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看来这清和事，还真不一样，清好啊，动动嘴就是了，毕竟动嘴是最省心的，随便团锦簇几个词句来，都能讨得所有人的喜，可是事不同，想要四平八稳成一个事，那就更难了，因为所有人的利益诉求不同，你了事，讨好了一批人，就要得罪一批人，所以这历朝历代，永远都是耍嘴的伟大光明且永远正确，而事的人最是苦，也难怪这么多官员宁愿蹲在翰林院、都察院，死都不肯来外任一方。

“赋税，乃是国家本，浙江赋税一向不轻，一方面，你要让朝廷满意，一方面，又不能苛刻百姓，这里就有一个度，许多主政苏松、浙江的人大多数人都折在这里，有的人呢，为了政绩，死命的盘剥，尽量的增加赋税，结果朝廷满意，地方上却是骂声一片。也有人呢，固然是抚恤地方，可是朝廷一向依赖浙江赋税，钱粮少了，少不了要迁怒下来，最后虽然得到了地方的称赞，却又为朝廷不喜。两难人，你要有一番作为，一方面要堵住，让无可挑剔，这另一方面，却又不能给地方上一个苛刻的印象，政绩是政绩，可是浙江不同其他地方，这里士绅如，生员满地，朝中的官员，浙江人亦是不少，若是得狠了，少不了要弹劾你。”

徐谦听罢，也是叹，天下人都晓得浙江巡抚是差，可是现在看来，浙江巡抚简直就是坑爹货，难怪内阁六里，几乎没有浙江巡抚升任，而大多数不是，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安排，仔细琢磨一下原因，怕就是在赋上，你要是为了政绩拼命收粮，朝廷是认为你好了，吏的功考也给你一个优异，可是地方上却要沸腾，须知浙江这地方有功名的人实在太多，抗税的事也曾自这里，大家一闹，又有浙江本乡的官员弹劾你一下，就算你的功考再优异，怕也前途无望。

谢迁端起茶盏来，吃了一，咂咂嘴，：“其实你不糊涂，老夫呢，也没什么可破你的，只是你既要主政，就需记得四样，其一，是赋，其二，是学，其三，是工，其四，是兵。”

谢迁又：“至于工，自是修筑河堤、县学了，你是读书人，老夫也就不赘言了，想来你也知这里的系，要修这个又要修那个，固然能得来政绩，可是要修筑就少不得摊派，少不得士绅的支持，修的多了，固然能得来政绩，可是摊派的太狠，士绅们定然不满，其实这也是个度。至于这个兵，就是江南新军的问题，新军无用，此次倭患闹得这么大，也正因为如此，因而，下朝廷一面倒的抨击新军，朝中你并无基，支持你在这里担任巡抚的，下唯有天，这新军乃是天的新政，万万不能荒废，因此，江南新军必须好好整肃，如此，不但可以让地方上安心，对天，也是一个代。你就任这巡抚，要办的就是这四件事，四件事办的好了，则必定誉满天下，一飞冲天，办的不好，到时免不了成为过街老鼠，阁是不要指望了，说不准下次，调任四川、云贵等地，亦或者是去宣府，这辈，军务、政也就到了。”

谢迁拿这个提醒自己，首要的就是讲到了度的问题，确实也让徐谦受益良多，这个度看不见摸不着，谁也不知度在哪里，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两边讨好的好事，这也将是徐谦当政之后，第一个最重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