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对谈，听到徐谦说到粉碎骨四字时，眸不禁一亮，嘉靖终究还是年轻人，年轻人的心思总是相同，所谓伟大的脑总是不谋而合，换句话来说，不肯吃亏自私自利的人心思也总是容易臭味相投，嘉靖本就是不肯吃亏的人，别人欺负他，他会十倍百倍报答回去，只是有些时候，纵是为天也不免要英雄气短，虽然想和徐谦一样快意恩仇，却不得不忍耐憋屈，可是徐谦这番话，却是正中他的胃，当然，正对胃是一回事，这并不代表徐谦是对的，徐谦这个家伙，显然是初生犊不怕虎，不晓得人家的厉害。

徐谦微微一笑，：“大人说的很有理，不过…”

“不过什么？”王鳌奇怪的看他。

王鳌摇摇手，淡淡：“老夫认为，你忧心的不是老夫的病，而是你自己，你如今贵为侍读，手掌皇家学堂，又得陛下倚重，这是何等好的局面，又有什么忧心的吗？老夫赠你一言吧：天行健，君以自不息。潜龙勿用，在下也。你便是这潜龙，今为初九，潜龙勿用，朝局如何变幻，你能自，戒骄戒躁，等待时机，岂不是好？所以，老夫认为，你只要好自己的本份，就什么都不必怕了。”

于是，某些人在这不安之中四打探消息，下的局面连傻都看得清，谁平时和王鳌走得近，谁就得倒霉，谁平时得罪了杨党，谁就得有死去南京的准备。

王鳌的病情，早已传开了，乍听到这消息，自是朝野震动，这事儿太大，几乎影响到了所有的人，王鳌一走，整肃吏治的事肯定要落回吏，而吏谁来接任，这个人接下来会采取何等措施，自然还带着诸多的变数。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胆战心惊，自然也有人暗中欣鼓舞，总算了，总算有人要完了，有人完就有空缺，有了空缺就有前途，所以这些人是人逢喜事神，不过也得必须四打听，得琢磨着这次是谁完，会空什么缺来，又该走什么门路，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总有办的成的事。

更重要的是，从前那个分抗礼的局面已经不见了，杨廷和又重新的成为了大明朝硕果仅存的内阁学士，就算再有人阁，怕也难以与杨廷和争辉，因此…下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觉要大祸临，面如死灰，这些人是最担心的，在杨廷和独掌朝纲的时候，他们是边缘的角，一直被杨廷和忽视，接着王鳌的现，让这些人看到了曙光，于是一个个递上各投名状，纷纷投靠，平时没少恶心到杨党，可是谁晓得这好日才没过几天，倒霉的事儿就来了，而且来势之快，毫无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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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如今这些人一下成了惊弓之鸟，锅上的蚂蚁，当政的这些学士虽然表面上士林风评极佳，人人称颂，不是说大度，就是说宽厚，其实这都是给别人看的，混到他们这地步的人，若是不排一下异己，展示一下权威，如何能让百官服服帖帖，又如何能让那些亲信们为他死心塌地。说到底，整人不是人品的问题，清除异己本就是大佬们的某仪式，既然有仪式就必须得有祭品，三天两找几个冤大来杀吓猴，很有助于社会的风气，增加朝廷的向心力，只有如此，那些大佬们的亲信才会觉得，幸好一直忠贞不渝，围绕在恩府周围，否则这个冤大就是自己了。而对于朝中那些孤魂野鬼来说，自然也是一威慑，敢跟人家对着，就得有明天完的觉悟，平时不老实，就一指死你。

想去南京的人必定是少数，南京那粉黛之地，最是消磨人的志气，混吃等死虽然是大多数百姓们的奢望，可是对官儿们来说，却不啻是失去了第二生命。

徐谦一字一句：“木已秀之于林，已是无潜藏了，与其藏功与名，不妨闹个天翻地覆，好教别人知，谁若是惹到徐某人上，便叫他粉碎骨。”

王鳌古怪看他，不禁摇苦笑。

他这一番话，却是告诉徐谦，虽然朝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只要不朝廷中枢，明哲保，暂时收敛自己的光芒，等过了这初九，便是飞龙在天的时候。

徐谦心里腹诽，却不得不：“下官忧心大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