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又：“微臣倒是不辛苦，微臣只是悲愤而已，微臣为朝廷效命，为百姓伸张冤屈，如履薄冰，殚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一日一夜不歇不眠，可是到这个份上，竟还是有人里挑骨，弹劾微臣，微臣…”说到这里，徐谦一副说不的样，重重地叹了气。

徐谦又：“不过刘大人经常疏忽，却居佥都御使这样的要职，怕是很不妥当，这佥都御使督察北京吏治，近来吏治败坏，只怕都是因为一时疏忽导致，因此微臣恳请陛下应选贤用能，万不可因为用人疏忽而导致百姓生怨，今日顺天府之事尚且可以亡羊补牢，若是明日又是疏忽，又当如何？”

徐谦笑了，：“大人方才都说一时疏忽，现在又说并无疏忽，大人怕是神志不清了吧，怎的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嘉靖眸一闪，慢悠悠地：“刘岩，你可知错吗？”

刘岩苍白着脸：“微臣诽谤钦差！”

徐谦正：“我是得理不饶人吗？我为的都是朝廷，都是社稷。拳拳为国之心，天日可鉴。你以为下官是因为你我有私怨故意针对于你？你错了。你是佥都御使，京师官吏糜烂到这个地步，你可曾检举？你非但没有检举，反而尽力维护，结果一句轻巧的一时疏忽就想轻巧的遮掩过去，若是明日，你再一时疏忽，那么朝廷要这佥都御使又有何用？”

至于其他一些谙内情的大臣和言官倒是没有来，不过此时他们也不敢吱声了，今天是一千人，说不定明日就是一万、十万，这事他们见得多了，虽然是士绅主导舆论，可是民意这东西若是起雪球，形成了一定的规模，那也是不容小视的力量。

嘉靖又看了徐谦一，此时，徐谦：“陛下，刘大人也是一时疏忽。”

刘岩心里叫苦，连忙拜倒在地，：“微臣知错。”

只是他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未必别人就愿意善了了此事，正在大家其乐和稀泥的功夫，徐谦却站了来，：“微臣启奏，顺天府恶贯满盈，有罪十三，所列罪名，尽都有证有据，顺天府府尹郭楷穷凶极恶，怂恿官差不法，胆大妄为，至于案情，微臣自然会呈上御览，当时民怨沸腾，微臣生怕闹事端，因此当机立断，惩了一些官吏，这才平息了民愤，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而刘岩…很尴尬，他的老脸不由一红，为佥都御使，刚才还在骂徐谦，现在就被他几个不谙世事的同僚打了脸，狠话都已经放了，覆难收，可是偏偏现在若是转换风，脸又搁不下来。结果只得闭嘴，着鼻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刘岩的脸变了，老脸搐了几下，想要反驳，可是他突然发现，现在实在不是反驳的好时机，现在反驳，这是自己给自己不自在，可是看徐谦的样，分明是想把帐算清楚，若是让他继续发挥下去，这还了得？他刘岩怕过不了几天就要声名狼藉了。

微臣每念及此，便心急如焚，徐侍读辣手整肃，虽有坏了规矩之嫌，可是为的终究还是朝廷好，天脚下尚且是如此，可见吏治之坏已经到了不得不整顿的地步，微臣伏请陛下以此为戒，以厘清吏治为要务…”

嘉靖值得玩味地：“你自己说说看，你错在何？”

又有一个言官站了来，：“不错，竟不成想吏治竟坏到了这个地步，徐侍读虽然不符规矩，可是世用重典，事急从权，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微臣以为，徐侍读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刘岩顿时呆住了，他原以为徐谦要一回好人，不敢轻易得罪自己，所以故意给自己卖个好，谁知这厮居心如此险恶，刘岩忍不住恼羞成怒：“胡说八，老夫平时并无疏忽。”

刘岩狠狠地瞪了徐谦一，：“徐谦，你莫要得理不饶人。”

刘岩想不到徐谦会为他开脱，倒是呆了一下，连忙：“对，对，是臣一时疏忽。”

嘉靖心里偷笑，脸上却是面无表情，：“徐卿辛苦了。”

几个愣青了来，立即反戈相向，要知言官这东西最是在乎名声，现在既然顺天府人人喊打，这个时候若是还跟顺天府厮混一起，这就是脑了，墙倒众人推嘛，总得刷一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