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朝他笑了笑，：“徐卿当真病了？”

咳嗽声在阁里冒失传来，又将纪的话打断，纪怒了，呵斥：“徐编撰，你咳什么？”

显然对后日的廷议，嘉靖颇为上心，不过他把握不大，心里也是有些纠结，最后苦笑：“你素来有办法，可有什么主意？”

徐谦苦笑：“内阁众望所归，单凭陛下一人，如何行实施平倭之策，没有朝廷极力支持，就算行推行，最后也会被地方奉违，一旦战事不利，天下人必会抨击陛下劳民伤财，所以要平倭，就必须让内阁无话可说，极力支持。”

嘉靖一琢磨，觉得这话有不像是内阁大学士该说来的，什么节制，什么伤，这分明是说徐谦平时…

纪倒也不客气，：“陛下既有明示，那么内阁再拟定就是，不过微臣担心一旦措施过于严厉，会引起江南各省武官们的惊疑，裁撤卫所就不免要动许多武官的切利益，把他们急了…”

纪差没有气得吐血，姓徐的分明是说他圣人书白读了，拐着弯的骂自己。

骗人…嘉靖失笑，他当然知徐谦是骗人的，不过从徐谦嘴里说来，让嘉靖心里一，不怎么说，人家敢得罪纪，冲撞纪来给自己解围，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嘉靖的脸突然拉了下来，：“方才的奏对想必你也听了吧，你怎么看？”

徐谦沉了一下，将李时说给自己的话统统复述了一遍，：“要平倭，最大的阻力乃是纪，而杨打人似乎希望坐享其成，纪称徐徐图之，又说从长计议，无非就是拖延而已，陛下今日觉得内阁拟的章程不好，他们大不了再费一两个月的功夫拟定新的章程，到时陛下必定又不满意，这样空耗下去，怕是几年之内也办不成。”

嘉靖的脸冷，：“你说的对，可是内阁的态度已经不言自明。朕纵是想力挽狂澜，怕也独木难支，后日廷议，朕打算将平倭的事抛来，怕就怕纪从中作梗，他若是明确反对，大臣必定会附和他。”

纪怪气地：“染了风寒告假就是，年纪轻轻就这般孱弱，奉劝你要有些节制，切莫伤。”

徐谦一副诚惶诚恐的样答：“大人教诲，下官谨记，不过下官毕竟染的毕竟是小疾，下官吃的是君禄，岂可因为小疾告假？为人臣者，当忠心竭力，下官若是染了小疾便告假，这圣人平时教诲的君臣父之学，岂不是白读了？”

这个时候，徐谦又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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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再议已经没有了心情，纪已没了多少心情，只是对徐谦的印象更坏，现在引而不发，打算过些时候再说。

三个君臣又说了一些话，徐谦飞快记下，接着便是杨廷和与纪告辞。

殿里只剩下了嘉靖和徐谦，徐谦抬眸，连忙：“回陛下，微臣是骗人的。”

倒是徐谦并不怕他，其实也不算是不怕，只是因为纪本来对他印象就不好，反正已经得罪，徐谦并不介意多得罪几分。

“哼！”今日奏对，本来纪早就打好了腹稿，偏偏这满肚的话说来总是不能尽兴，而且明知是徐谦这厮搞鬼，自然怒不可遏，要不是在君前，怕连破大骂的心也有了，可是现在却只能耐住。

：“徐徐图之，无非就是拖延时间而已，可是朕说过，平倭刻不容缓，卿既然知冰冻三尺，这寒冽也非一日，江南诸省，苦倭寇久矣，朝廷若是再不拿可行的措施，借着这可用的军心民心，趁势平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莫非要等到江南赤土千里时才好吗？朕心意已决，内阁必须拿切实可用的章程来。”

嘉靖以为然地，随即冷冷地：“哼，太祖设内阁，本意是让内阁协助天施政，可是现在却是内阁各行其是，这样下去，怎生得好，此次平倭，朕势在必行，若是这次再退让，反而会助长他们的骄横。”

徐谦一脸无辜地：“回大人的话，下官染了些风寒…”

徐谦则是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录，这些记录是要拿回翰林行存档的。

杨廷和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而是笑地看着纪，似乎早料到纪是反对平倭的主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