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同样恢复平常的神，甚至还有些不羁，或者更准确一些，是不屑？

他没办法让这个哪怕只是“可能”的合作，因为自己的草率而胎死腹中。

虽然他即将作的决定，并不和公司或者自生死攸关，但现在前一步，或者后退一步，就意味着两完全不同的后果，这让铃木相元一时间无比踌躇。

会议室里再度静默下来，长圆桌上面，每个人面前都有不同的纸笔，或者是成叠的文件。两个记录员停笔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也戛然而止。罗戈忽然也觉得气氛有些张，因为杨一虽然说过他很是垂涎讲谈社的这一机制，可却没有透，这小会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来迫对方选择。

杨一很理解地：“我也就是提一个大的意向，事关重大，当然是要慎重些比较好。”

似乎在这短短的一句耳语中，两个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共识。

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内心是否已经足够韧，能够承受当自己完决定后可能带来的后果。

可是华夏已经于九十年代初加了国际版权合约，而且在近两年，这个国家的国际化趋势愈发的明显，原本某些层面上难以绕过去的难题，也逐渐现了解决的可能。

而且反过来说，更是可以挖掘某些被低估图书的市场潜力。

然后侧，凑到罗戈耳边说了些什么。

铃木相元下意识就想要讨价还价，这纯粹是一名优秀商人的本能而已。

“我们一文化是诚意诚意想要合作，所以才会主动释放善意，相信铃木先生应该受到了。但是与此同时，希望讲谈社也能够回应我们的这善意比如，我们对于贵社的书籍印数与价格制定的决策机制，就很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贵社能够排除人手，帮助我们一文化旗下的一版，也建立起这成熟的经营模式。”

但是和内心的警惕截然相反的，是另一个犹如鬼般的声音，用梦呓似的语气告诉他——答应吧，赶当机立断同意吧你看那两个外国小的脸上，分明就是有恃无恐有备无患的表情。他们能有多大，就能克制自己的内心情了么？

原因无他，海对面的那个市场，实在是过于广阔，那是每个有追求的商人都梦寐以求的理想国度。

而且那个海对面的华夏市场，如果能够借机建立好这一块板，说不定可以获得一笔份的奖励

要记录，什么时候可以偷偷放松一下。

“哦，那依照杨君的意思…”铃木相元也只说了半截话，他认为对方开这样的条件，肯定是有所企图，而且应该是图谋不小才是。

这用多年经验，再结合了现代数学科技的经营模式，可以说是这个岛国的版王国，用以规避无谓风险和损失的最大看家法宝之一，引了这机制，就足以把每一本待版图书的可能损失，人为降到最低程度。

这样的大形势下，这个该死的外国小的提议，自己真的能拒绝吗？又或者上报到董事会后，等他们派遣另一个人来取代自己的位置？

但是还没等他说，就在此被杨一打断：“真是抱歉，还请原谅我的不礼貌，不过我要事先说明的就是，因为我个人并没有经历过什么谈判事件，对于所谓的程，还有那些你来我往的拉锯没有兴趣也不太懂，所以刚刚说的就是我们的底线。当然，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只用履行您最开始的条件就可以了。”

胖怔了一下，但却是决计不会被人发现端倪的短短一个刹那。

饶是铃木相元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狼，可是这一刻，他在此验到了久违的压力。

杨一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狮大开。

铃木相元内心警惕，这样的谈判小招，他在前三十年的生涯中见识过无数次，杨一的小动作并不算什么。

“您的提议非常好，作为我个人来说是非常动心的。但是涉及面如此之广的合作意向，我需要向公司层上报一下，还请务必原谅。”铃木相元罕见地迟疑了一下，终究觉得难以决定，于是只好祭了自己久不再用的“拖”字诀。

讲谈社和华夏的合作，其实早在六十年代就逐渐展开，可是由于这个大国的政策使然，一直没有机会且持续地下去，更多是以版权贸易的形式行合作。

一本图书就可以节约相当的成本，那么十本几十本呢？

全场只有杨一一个人很是无谓的左右观察，如同一个好奇的孩般，嘴角似翘非翘，极有耐心地等待着铃木相元给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