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皇后说这些的时候，中没有怨天尤人，只有经历过岁月淬炼后的平静安详。

她郁郁而终，留下一个残疾的儿不尴不尬地活着。

而事实证明，她也得很成功。

舒皇后为人温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她先是像寻常婆母一样代了一些夫妻生活的琐事，叮嘱他们和睦相，互相理解。

“我生下七哥儿后，很是彷徨了一阵，可是决定后，就再也没有后悔过。一岁时他就离开了我边，十天半个月向我请安一次，跟着他那些哥哥们，别无二致。我知，晚上的时候，他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屋里念书，别的孩都会像母亲求表扬和鼓励，他却从来不说，什么都是在磨，官家越来越喜他，可是我从没表现过欣喜。”

“不要怕，念君，我不过是和你闲聊几句，你别往心里去…”

傅念君当然明白。

舒皇后是二十年前皇帝和前朝妥协的牺牲品，她能坐稳这个位置，也是用自己的智慧和襟换来的。前的孙娘娘就是没有想明白，她先将自己视为皇帝的妻，然后才是皇后，后果呢？

舒皇后早在少女时期就看明白了这一，此生此世，她是脱不开皇后这个衔，离不了后的，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孙皇后，也不能让周毓白成为崇王。

“因为我必须时刻记住自己的份，我是皇后，而后才是他的母亲。”

舒皇后的神平静却定，眸微淡，这双睛，让傅念君看着觉得很熟悉。

舒皇后招手，让傅念君坐到自己旁去。

周毓白和舒皇后确实不如周毓琛和张淑妃那般亲密无间，说是不亲近也不是，倒不如说是克制。

她静静地听舒皇后说下去：

舒皇后却是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

“那时候孙皇后去了，官家、太后娘娘、前朝和后，都需要一位皇后，念君，我知你是个聪明的孩，你懂我的意思，我被选中，也都是命…”

“有一年他学，和六哥儿一起摔了，我都没有去抱过他，当时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让张淑妃叫走了，我只能叫人偷偷送一瓶伤药过去，三天后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我面前微笑，说往后自己那里也常备伤药了…这些年，他过得很辛苦，可是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包括对六哥儿…他和他六哥是不一样的，我不能给他庇护的羽翼，只能放任他在风雨中磨砺，自己长羽翼。”

她终于也能明白，她为什么会生下周毓白那样的儿。

若是当初她对儿表现如同张淑妃一般的护，或许今天皇帝看待周毓白就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了。

然后才说起了周毓白小时候的事。

傅念君是第一次这样贴切地受到她是个什么人了。

傅念君自然有些不习惯。

“娘娘…”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淡淡的悲伤：

“我其实不是个好母亲…七哥儿与我算不上亲近，相信你也能看得来。从他小时候起，我便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