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归叹了气：“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亏得我姓武，她们为了往脸上贴金改姓了陇西李氏，就算是除九族，也除不到我们的上。你姨妈也是命好，嫁了皇帝的弟弟安南王，怎么着也砍不到她那儿去。等风声过了，我再去寻她帮你起复。”

沈瑜蹲下去，看着武归的睛，认真的说：“娘，父亲已经不只有我这么一个得了的儿了。这些年的养尊优，让您忘记了当初我们在内宅里的手段了吗？十八娘来了之后，你还没有发现吗？父亲待您，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旁的小厮张提醒：“公，你的手还在血呢，给您包扎下吧。”

朝华王只有三个妹，无九族可诛，可若是造反，仅是一人砍，那岂不是让更多的人蠢蠢动？天一怒，伏尸百万，血漂橹。

武归跌坐在椅上，喃喃自语：“没事的，锦娘那么聪明，又生了安南王世，不会有事的；而且，不是还有你父亲么？你父亲待我情意重，又甚是喜你，不会扔下我们不的。我曾以为背靠山，一辈不想不顾都不愁，没想到，这山竟是纸糊的，一戳就破了。”

沈瑜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回去罢，让厨房里端些菜上来，我想喝酒。”

“娘，你若是因为自己的份，不去结贵人，那就中了十八娘的计了。你大概不知吧，皇上赐了孙家的一个庶女儿，给安南王平妻，姨母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我们。还有荣公主，被皇上禁中，指不定要送去和亲了。这是在清算啊！”大厦倾倒，瓦砾无存。

沈瑜垂了垂眸，告退了去。

如果一说，他想抢兄长功劳的龌龊心思也就曝光了。

安南王妃也是女婢生，除了朝华，无人可依仗。想要斗过年轻貌，又是贵族生的孙家小娘，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这小娘分明就是奉旨去搓磨她的。

她曾经多次想对沈耀下手，只是十八娘太诈了，借着上次中毒的事情，将内宅里的下仆们换了一大波，现在她能够使唤的人已经不多了，起事来，自然是束手束脚的。

武归心有戚戚，她不明白，明明是恩有加的朝华王，怎么着就突然死了呢？

“你放心吧。娘这就给你爹送绿豆汤去，十八娘再厉害，还能得了她父亲的主？再说，珂娘的事情，我还没有以牙还牙呢，我早就下好了一步棋，就等着收网了。”

武归闭上睛，她又何尝不知？

沈瑜神莫名的看着他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赏荷？朝华王倒了，皇上翻旧账，把我的官职了。”

沈瑜站起来，他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轻轻的发颤。他快步的走沈泽的书房，急匆匆的去了武归的院里。

自从朝华王倒了之后，整个京城风声鹤唳，黑羽卫天天抄家杀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御史台咬一，变成朝华余孽。

沈泽将戒尺往地上一扔“回去反思吧。”

武归正坐在窗前，一边赏荷，一边喝着绿豆汤，看到沈瑜来了，赶忙迎上去，心疼的说：“我的儿，日这样大，你怎么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