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昭直低看牌。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六皇的话儿没接着说下去。

行昭抿了银耳汤，便随手放在了小案之上。

“今晚上就接过来，带上黑幕罩，别让人看见她的脸。明儿个托林公公直接送到里的乐伎园去，都先不慌，还得再等几日再会用到她。”

六皇呆呆地愣了片刻，随即慢慢笑开来，他想的事情和他媳妇儿想的事儿当然南辕北辙——再隔几天就能名正言顺地连带骨地把小媳妇儿吃下去了，一想想就觉得欣。

皖州官场上的都是什么人？

欣荣赢了牌自然乐呵呵的，一听来人通禀“端王殿下说车都已经备好了，来问王妃什么时候得空回去？”顿时笑得乐不可支，笑眯睛看行昭“还得王妃有了空档回去，端王才敢走？回去告诉你家王爷，王妃得玩得尽兴了再走。”

车颠簸，六皇轻声开，率先打破沉默。

“我已经让人带着那个丫鬟的亲眷往东南跑了，那丫鬟不敢跑只说‘还不如死了，好拿这条命去赎罪’。可见大义大忠大孝，很多时候都是一场悖论。”

刚打回府，六皇去小书斋见端王府长史杜原默，行昭径直回正院，将脱了绣鞋换上木屐，黄妈妈就一脸严肃地来了，双手奉了盏银耳羹之后便望着行昭言又止，行昭朗声笑开，直说：“妈妈把心放回肚里去吧！”

陈家府邸也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捂上耳朵。

六皇语气淡淡的，还在说话：“…后院的事儿不三刻就传到了前面来，陈显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召来小厮附耳叮嘱了几句，小厮颠儿颠儿地跑了府，过后他也没有要求要内院来，更没有要求要先行告辞，只给王驸透了一句话，‘拙荆不太好，被不孝女这么一气怕是要厥过去，还劳烦王驸先请了大夫来。’后来，果不其然，陈夫人…”

陈显要循序渐，他们偏要打陈显个措手不及。

行昭呼一大气儿。

皖州是什么地方？

住了猎自然是心情大好，欣荣拖着两个小辈妯娌打叶牌，阿元到底受了惊，行昭有些愧疚，便每把都输，每把的牌面都不大，可加在一起看，输去的总数还是蛮惊人的。

明明只有一上午。行昭却觉得像打了一场仗，后背脑门全是汗。

待在六皇边，行昭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恣意生长，她…亲手把陈婼与周平宁送一堆了？她简直像是了一场梦一样，本说不清楚这份情绪。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悲，陈婼的恨绝自私。周平宁破釜沉舟的报复，都在她的算计当中。

她就怕是老六留的后手，若当真是，她真是不晓得该怎么和欣荣代！

叫人笑话！”

六皇扳着指算行昭及笄的日，有了盼日过得自然是一片祥和。

因为行昭一个反环抱住了他。

伎俩并不明，可胜在她了解他们，因为了解她能够很清晰地知事情暴之后陈婼的反应，因为了解她照样能够想象得到在陈婼一再之后，周平宁的绝望。

是陈显的老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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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公主府留了饭，又逗留了一会儿，六皇派人来请。

她是多么谢今生遇见他啊。

又过了会儿。二皇也来要人了。欣荣牌一推，赢了个大通吃，摊着手挨个儿收了银，这才放了人。

第二日上朝，皇帝照旧称病不早朝，有事退朝，无事启奏，难得有御史越众而，列下长长清单，弹劾皖州官场众人，罪责有二十二条，上至皖州知府，下至七品县丞皆在弹劾之列。

都是陈显的门生、同科、至心腹。

上朝弹劾的折不用经过内阁，直接递到御前。

家事未平，再有累牍长篇的政事，陈显又当如何平定山河？

黄妈妈松了气儿，眉梢一挑，四看了看附耳轻语：“那…那个人要什么时候从通州接到定京来…”

行昭一掀车车帘，这才发现六皇已经盘坐在上面了，六皇伸手去拉行昭，男人骨节分明的一双大手牵着女的手，行昭这才觉得心落回到了实。

而六皇从来没有问起过她为什么这样了解。

御笔未批，再隔一日，端王殿下亲自列弹劾西北陈放之十五条罪状，再弹劾首阁陈显府邸规建逾制，皇帝虽是也没批折，可却没有原样返还，六皇弹劾陈显的折留中不发。

闵寄柔捂着嘴笑。

还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