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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英恭谨垂首手而立，轻轻摇了摇。

可有时候吃亏是福，方家气盛，自己压一压，总比别人来帮你压好吧？

自断臂膀，是行昭的主意，当时她反复想了又想，方家的立之本在西北，若是拿方家军的兵权去易，会不会太过冒险，可如果不拿十足的诚意，被人设挑起的君臣隔阂，是不会自己修复的。

行昭立在外廊，再没听见后文了，莲玉动了动神，行昭长呼一气儿轻轻摇了摇，转而去。

都是父亲的，有人对自家骨血弃之如敝屣，有人却愿意以竭力相护。

“方家立在西北这么多年，不是平白立着的，那些将士们是更愿意听哥哥的话还是更愿意听一只虎符的话，这把握还是有的。”

这个年没过好，皇帝兵不动，等待方家自己先开价，连方皇后这都没来。

西北方家军靠的是家传虎符和方家的名声威望而行，方祈将虎符上呈皇帝，无疑是在表达一个信号——我愿意用西北的兵权，换回潇娘的平安。

莲玉赶忙去翻库房，翻来翻去也翻不到合适的东西给宜送过去，最后惊动了方皇后。方皇后笑着让她收下，却开了自己的库房，选了两樽实心的赤金摆件送到重华去，行昭这下才安了心。

就算行昭满心都是事儿，仍旧不可抑制地想一想，陆淑妃那样温温柔柔的人儿手里数着一堆银票，然后往前一摞，财大气地斜眉横地让自家亲眷“可劲儿地玩儿！没钱了，有老娘着的”的模样…

淑妃一年的俸禄才一千八百两，六皇封了王，可也是住在里的，一年三千的俸禄，皇帝没给，全叫给存着。

阁里，方皇后大约是得到了蒋明英的肯定回答，语气变得谨慎了些“皇上怎么说？”

一连几日，方祈都或明或暗地想将虎符呈来，皇帝都不为所动，终是到了第四日，皇帝收了虎符，接着下派了几圣旨，蒋千擢升西北指挥佥事，又领五县卫所协领之职，即刻往西北去。

行昭安安分分地候在瑰意阁里，到了初七，便候到了预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消息。

行昭手撑在朱漆落地上静了静，心五味杂陈。

时人立世，讲究一个忠义诚孝，武将更甚。

是方祈嫡系中的嫡系，是方祈最忠诚的下属！

自己吃亏是吃，吃得甘之如饴，别人压着你吃亏就是丢了面吃黄连，蒋千收拾行装一走，凤仪殿就开始着手准备探查，到底是谁压着方家吃了这么个亏了。

可她也从来没收过这么多的压岁钱啊！

就着清抿了抿鬓角，轻捻裙裾，穿过游廊便到了凤仪殿阁之外，方皇后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如释重负。

一连几天要么独宿，要么宿在顾婕妤，要么宿在孙贵人，孙贵人更懂事些，侍寝过后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来问早礼，还带着几朵自个儿亲手扎的鲜丽绢儿，方皇后笑呵呵地让她服侍着簪在了自己的鬓间，孙贵人便长长地松了一气儿。

方皇后一句话打消了顾虑。

虎符算什么，方家真正的财富是在西北一呼百应的气势，可方祈，桓哥儿，方皇后，都在定京，离了西北那一亩三分地，就像没了翅膀的鹰…他们是定京，可方家的外甥贺行景却掌着兵权在外翱翔飞！

方家舍了虎符，换了个掌实权的佥事，看在外人里还是会品评一句划不来。

方祈没死在战场上，他也不能毁在朝堂争斗中。

行昭随即抖了抖形，抖一冷汗来。

蒋千是谁？

文死谏，武死战，芳千古，闻名于世。

靡…

方皇后听此信息，朗声大笑，让蒋明英将埋在中柏树下的一壶陈年桃酿起来，手执琉璃杯，畅饮三百回。

淑妃却让她拿一千两买糖玩！

“早朝上平西侯解了虎符，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呈给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