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氏的西府中，姚虔如往日一般，背靠褥，坐在卧榻上翻着书简。

手上忽然被握了握。

顾昀一笑，牵着她的手了亭，朝山上走去。

“…谢郎风采绝世，人中翘楚，得伴其旁，亦光采无限，教天下艳羡，此乃女之殊荣，可对？”

“…那珠钗？”姚嫣旁，李琼正与李珠说话：“我那日见了，也觉得甚好。”

方才窦氏登舟之时，姚嫣不知去了何。过了约摸半刻，她回来了，却神黯淡，如同失了魂一般。郑氏当即询问，姚嫣却只说腹中不适，之后，闭不语。母女二人近来有隙，又正当大广众，郑氏不便多问，只将她带在边看，有话返家再说。

郑氏同吴氏聊了一会，往旁看了看，发觉姚嫣并不声，似乎在听李氏姊妹说话，睛却定定地望着一边，不知在想什么。

“可仍觉不适？”郑氏问她。

“我去去就回。”她向满面诧异的郑氏和众人一礼，快步离开了席间。

想着，她不由地回看了看，只见来路上的树木葱绿而寂寥，落在里，却觉得有些心虚，似乎隐隐地浮着一块，总落不下去…

“…纵是你馥之姊将来嫁了谢郎，见到皇后，亦须稽首大礼不是？”

光下，熏风徐徐，她的手却凉得似握冰一般。

郑氏觉得她面有异，眉微微皱起：“怎么了？”

…

过了会，姚嫣才回过来。她看着郑氏，神却有些恍然：“嗯？”

馥之愣住：“元德…”

馥之原以为此僻静，鲜有人来，岂知好巧不巧，正遇上谢臻。她看看顾昀，又看看他，窘迫地笑了笑：“元德。”

谢臻看着她，表情不辨。片刻，他地了气，却忽然转离开。

姚嫣忽然站起来。

姚虔看去，怔了怔。

谢臻说的每一个字都地烙在心里，把她扎得疼痛难忍。

见到便见到了。馥之心里的声音开解，反正终有一日须告诉他的。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来坐在这里的，只觉沮丧至极，浑浑噩噩，想逃开，却无可去。

玄武池边的树荫下，郑氏正与吴氏母女坐在茵席上，看着池中的景，聊天逗趣。

谢臻注视着她：“馥之乃女君堂姊，堪比血亲，却不知女君以馥之为何？”

姚虔也不抬，拢拢上披着的薄氅，淡淡问：“何人？”

心中涌些旧事，少顷，他叹气，对家人：“请她来便是。”

顾昀看着她：“去山上走走吧。”

李琼不以为然：“张婴最些玄虚之词。照我看，便是挑人又何妨，先买下便是。”

片刻，姚虔将妆盒缓缓接过手里，目光落在上面。只见檀木上的包漆已剥落少许，却仍致光亮。

话音还在嘴边，谢臻却已走远，未几，素浅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扶疏的树丛之后。

馥之又有些怔忡，看看他，又看看谢臻离去的方向，片刻，微微颔首。

姚嫣摇摇，却不说话，将转过去。

郑氏心中疑惑。

姚嫣望着菡萏盛开的玄武池，脑中仍想着方才谢臻的样，犹自发怔。

家人应下，退了去。

馥之抬。

李珠颔首，叹：“可张婴同我说，那珠钗起来挑人，只怕难衬。”

郑氏看女儿答不理的样，心中叹气，不再她，转再与吴氏说话。

家人有些犹豫，看看姚虔，：“是个妇人，未报名氏。”说着，递上一样事：“她说主公见了此便知晓。”

李珠颔首：“我也这般想，如今不买，将来再遇不到也未可知…”

他看着馥之，目光落在她的裳上，片刻，又转向顾昀的腰间。

“主公。”一名家人走来，向他一礼，禀：“有客来访。”

姚嫣的边忽而浮起苦笑。她总觉得自己是聪明的，可那心思，在她还未看清的时候，母亲却早已摸得透彻，谢臻也一窥即破。

那是一只妆盒，掌心大小，雕作梅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