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远：“不然，既然定下先漠北、后云中、后河南的次序，那便要料到最严重的情况。从来平定漠北，就算是汉唐盛世，也没听说可以用一支偏师成其全功的。”

萧铁：“北边我去对付，大哥仍在燕京震慑群小。”

“不错。”萧铁：“契丹在漠北固，若让他统合了漠北各族，那时我们就算灭了宗翰、宗弼和南宋，和耶律大石之间恐怕也只能维持汉初对匈、唐初对突厥的局面。”

杨开远：“你是主张先平漠北之患么？”

曲端：“二将军的意思，是请解河东之权，至于陕西，如今路已经畅通，更不需要二将军兼顾了。”

杨开远：“不妥，二哥现守黄河，兼节制山东，权力已经过大。再加上河东之听制，陕西之闻调，未免得太泛了，我怕他顾不过来。”他最后这句“顾不过来”是客气话了，其实真正的意思还是担心曹广弼权力太大以至于汉廷内失衡，这一在场诸人却也都听得心里明白。

折彦冲沉甚久，问曲端：“广弼对这件事情可有看法？”

杨开远惊：“你这几年来南征北战，都没心思照顾这些孩。跟在你边的儿已死了四个了，你就…”

曲端听萧铁也同意曹广弼的推荐，心中大喜，知此事多半成了。

折彦冲还未说话，萧铁冷冷：“大哥，这崽让我带着吧。让他在风雪中熬个两年，自然就息了。”

萧铁不等他说完便打断：“我萧铁的儿居然熬不得那苦，那是该死！难要我养一帮长命百岁的废么？那我宁可没有儿！”

萧铁：“看二哥的意思，也是先北后南之意，所以他才会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不攻反守。河南那边若不是老二来守，我们也不放心！太原这边战线早已稳固，反而不怕。曲端打仗很不错，有他镇守，可保无恙。”

折彦冲看了萧骏一，叹：“这些孩在应麒手里，却都学的太文了。你看看，骏儿哪里有一铁的样？若不是他这张脸，我都要以为是应麒的儿了。”

曲端：“二将军现居大名府，他已分遣大军，调徐文守河内，调王彦守内黄，又请调臣曲端守太原。”

折彦冲默然片刻，问萧骏：“你怎么说？”

“不仅如此。”去病：“如今归附我们的漠北各，其老家都已被耶律铁哥占据。听到这个消息后暂时停留在临潢府大定府那边的漠北诸族都已经不稳了。当初我们曾答应他们：就算他们的老家暂时被人夺了，我们汉廷也会帮我们夺回来。此诺若不兑现，我们在漠北便威信全失！”

萧骏看看折彦冲，看看杨开远，再看看他父亲，终于一咬牙：“我愿跟爹爹，最多死了，也不废。”

折彦冲了，说：“你们的意思我都知了。召应麒来燕京吧，我要问问他的意思。”

萧骏没经历过这等情境，杨应麒对他素来亲近，杨开远亦对他宽厚，就是折彦冲也没对他大声呼喝过，这时被亲生父亲这么一喝，忍不住全发抖——那不仅是害怕，也是伤心。不过他终于没哭来，忍住了：“六将军。”但声音还是发抖。

折彦冲哈哈大笑：“好，这才有几分铁的样呢！”

折彦冲闻言颔首：“好，好。”

杨开远：“只是若要先平漠北，非动主力大军不可，那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事情！汉地尚有云中、河南之患，大军倘在北边久战不归，汉地若个什么岔，麻烦便大了。”

军事会议散了以后，去病、曲端、蒙兀尔先后告退，萧骏这才重新参拜折彦冲等伯父三人。

杨开远劝：“铁，你二十几个崽里，没夭折的就他最大了，他又习惯了后方的生活，不如便让他在南边安心读书吧。”

萧铁问折彦冲：“大哥，你怎么说？”

萧骏心一，杨开远已经微笑：“大哥，打仗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这代人是没办法。下我们还打得动，再过个一二十年，天下多半便定了。那时候需要的便不是武功之才，而是文治之才了。所以孩们多读些书也没什么不好的。上得天下，却不能上治天下啊。”

兄弟几人散了以后，萧铁回到大帐，萧骏跟在后面，叫：“爹爹…”便要叙别来之情，萧铁却怒眉：“这是在军中，叫什么爹爹！”

萧铁喝：“六将军是我的

萧骏听得心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