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建国来，车间主任立对他：“老秦，厂长前些天跟我说，你请假太多天影响不好，让你写份检查。”

赵厂长叹了气，回答：“因为我想告诉你，人家之所以没记住你，是因为你没什么值得让别人记住的地方。从你开始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起，你就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混日，混日的人，又怎么能让别人记住？你看看，同样是在这里当工人，认真工作的人，现在哪个不是坐办公室？谁还在车间里活？我记得咱们厂的前任党委书记，他就是从普通员工一步步走上来的吧？”

秦建国有失望，那个区委副书记，比他早一年厂，两个人一起当了2年的工友，秦建国原以为人家至少还能记得他，可现在看来，貌似是有一厢情愿了。

赵厂长继续说：“老秦，你知我为什么跟你提这件事吗？”

“呵呵呵，老秦，原来你也会发火啊？我还当你是泥的呢！”车间主任和秦建国一起工作了十几年，开起玩笑也是没有分寸。

赵厂长看着秦建国窘迫的样，心里暗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草包一个。

赵厂长打着官腔回答：“到时候还会安排别的什么人，还要看情况，你好自己就行了。”

你完全没印象。”

秦建国内心很惭愧，了，诚实地补充：“张书记比我早3年厂。”

“这不是欺负人嘛！”秦建国怒了，把装喜糖的袋往地上一扔，只可惜那袋是空的，落在地上半声音都没有，完全看不气势。

赵厂长当然听懂了，他板起脸，不耐烦：“反正肯定会给你的，你问这么多嘛？”

赵厂长笑了笑，说：“多少会有的吧。”

“多少到底是多少？”秦建国问了句有绕的话。

车间主任叹惋：“老秦，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厂长他就是看你不痛快，你除非辞职不，不然在这里多待一天，他就能多搞你一天。不过你都了这么多年了，现在40多岁，除了这里的活，也没有别的手艺，辞职不现实啊。老秦，我看你就忍忍吧，反正厂长最多也就10年，到时候那个姓赵的，肯定先你一步离开厂。”

秦建国听车间主任这么说着，慢慢也冷静了下来。

秦建国有发懵，傻了几秒后，又弱弱地问：“厂长，过年值班有加班费吗？”

“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人家张书记也是初中毕业，后来还不是自考了文凭？”赵厂长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老秦，你这天的假，把车间的工作安排全都打了，我已经跟你们的车间主任商量过，过年天，就由你来值班。”

片刻之后，秦建国一脸郁闷地从办公室里来，结婚带来的好心情，已然被冲刷得半不剩。

“你自己看！”赵厂长这下更来劲了“张书记才不过比你早3年厂，现在都调去区质监局当局长了，你呢，才比人家晚3年来工作，到现在还是普通职工，你还敢说你工作认真？你要是真的认真，那现在坐这个办公室里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他了几气，了拳，沉声：“那我就先忍着，哪天实在忍不了了，大不了给我儿打工去…”

秦建国被赵厂长唬住了，乖乖地闭上了嘴。

“我…我不是没文化嘛！”秦建国被赵厂长牵着鼻走，真开始给自己找借了。

车间主任一看秦建国这是真急了，连忙收起笑脸，说：“建国，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厂长他要你怎么，你了就是嘛，你在厂里这么多年，谁会因为这破事笑话你啊？”

“我一个人？”秦建国惊讶。

“为什么？”秦建国终于吭声了。

骂完后又瞥了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尊容，顿时觉得男人果然不用靠脸吃饭，内心终于平衡了不少。

“放！你才是泥的！”秦建国年轻时好歹也是能徒手和小偷架的血青年，骨里老实归老实，但多少还存着一星半的血，终于忍不住骂声来。

“我不是怕被人笑话，关键是…这不公平！我是请了假的，又不是故意旷工，而且我是去结婚啊！这个赵德光，他脑有病！”秦建国指名姓骂赵厂长。

回到车间，车间主任已经来了。

“还要写检查？”秦建国有烦躁了，赵厂长这是学张良，搞十面埋伏吗？

车间主任一脸无语：“不止呢，他还跟我说，让你在职工大会上当众把检讨书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