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萤看清了棵里捧在手里的古剑，也看清了她的双手。

秋容一个七尺男儿尚且觉得心中大恸，更何况小若源与沈萤？

其实沈萤很想问，值得么，他们这样值得么，可她终究没有问，因为她很清楚也很明白，每个人的信仰不一样，每一族的人信仰不一样，他们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难怪她觉得棵里的神看起来总不像是一个十岁小姑娘应该有的神，难怪达木看棵里的神给她的觉很奇怪，那神，明明就是看自己心之人的神！

棵里阿娘用力摇了摇，泪不止。

此时此刻，本是恭恭敬敬匍匐在地的棵里的阿娘忽然呜呜哭了起来，棵里一颤，却没有抬。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听长情轻声对沈萤：“萤儿若是不忍看，便站到我后吧。”

谁知沈萤却果断地摇摇，决：“我要看着。”

她的双手，血汩汩。

这样一柄剑，莫说被人当宝，就算是扔在大路旁，只怕都没有人会去捡，可正是这样一柄看起来什么都不是的剑，凝结了整个木青寨人的命与永生回。

篝火明亮，足以让所有人瞧得清她，也瞧得清她捧在手心里的古剑。

前边巫姑说过，他们真正将死之前，还会有那么一丁的时间来拥有作为人的觉，会哭会疼，有血有泪。

她想要看着这个寨，想要看着这些的人。

而棵里的双手，与其说她捧着锈迹斑斑的古剑，不如说她握着剑，让不再锋利的剑刃划破她的掌心，让她的血到剑上，让她的血滴落到她脚下的血禁之阵中。

棵里缓缓直起腰抬起，神释然，嘴角甚至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前一起陪同寨陪同古剑存在了五百年的众人，：“大伙，棵里在这儿就要代大伙完成我们木青寨五百年来的守护之责了。”

棵里这是…将要真正死去了么？

巫姑没有责怪她，反是沉沉叹了一气，：“棵里她娘，是我对不起你啊…”“不，不，巫姑你没有对不起我，棵里和月里能作为锁阵和启阵之人，是她们的荣幸，也是我们家的荣光，我哭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棵里阿娘说到这儿却已哽咽得再说不下去。

是真正将要死去了吧…

每随着她走一步，以她所在为中心阵的血禁之阵便随着她移动。

个生生忍受骨骼与肌收缩的由二十岁模样缩小成十岁模样的姑娘，竟然是棵里！

棵里称巫姑为巫姑，达木说巫姑将她自己的两个亲孙女献给了血禁之阵，她刚才就应该想得到那个锁阵的孙女是棵里才对。

当众人再一次喊“请守剑圣女请古剑！”后，棵里站起，双手捧着古剑，神虔诚地从树中走了来。

她手心的血滴滴往下落，她却无动于衷，像没有看见，更像不知疼痛似的。

她没有走得离树太远，她不过是走了树五步便停了下来。

长情将她轻搂在怀，看着前的木青寨众人，也觉自己的心沉沉的。

沈萤却是难以自控，抬脚就想要走上前，想要制止棵里，长情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微微摇了摇

小若源看着棵里阿娘哭，终于也忍不住，扑到秋容上哭了起来。

沈萤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泪的人，可她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间有些哽，有一泪将要夺眶而的觉。

达木泪如雨下。

棵里笑着说完，将抓在手里的古剑转了个方向，将剑尖对准她的心，毫不犹豫地用力刺了去！

“棵里她娘，你要是看不下去，那就转过去吧，啊。”巫姑又沉沉地叹了气。

古剑不再锋利，剑柄早已老旧，剑也全都被铁锈覆盖着，看不它原本的样貌。

“巫姑，棵里谢您没有这么，不然棵里在这最后的最后都不能安心，棵里的命已经这样了，不能害了无辜之人的命，那个小姑娘是个好姑娘，不该将命丢在我们的木青寨。”棵里手中仍托着剑，可她已经将单膝跪地改成双膝跪地，然后朝巫姑磕下一记响“至于我和达木阿哥，我知他心里一直有我，这就足够了。”

沈萤没有落泪，她只是抓着长情的胳膊，红了眶。

“棵里…”巫姑看着依旧低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棵里，慈祥地唤了她一声，万般愧疚“巫姑对不起你，本来想在这最后的最后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然后和达木成亲的，可是…”

只见她停下脚步后单膝跪到地上，将低下，将古剑举过，恭敬：“守剑圣女棵里，请古剑！”

达木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怔怔地看着棵里将古剑刺她的心脏。

众人有的，有的闭起了，也有的转抱着旁的人落泪，与他们一直以来的冷静淡漠全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