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你父亲误打误撞了这个寨，然后和你娘保护了这个寨，也替我们守住了寨的宝。”巫姑说得很简单，简单得就像在说关于别人的一件小事一样，可若真的是小事，于她这个在寨中有着绝对权力的巫姑来说，又怎会轻易将一个外边的人当成恩人，甚至时隔二十二年还能如此激动。

人上了年纪总是这样，很多时候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

他也曾无数次想过问爹，可每每看着爹站在石榴树旁给它们修剪枝桠的认真模样，他又无数次地放弃，只因他明白母亲是爹心中最痛最悲伤的一伤，一哪怕过了二十年也无法愈合的伤，非但无法愈合，甚至愈来愈严重。

“家父很好。”长情的回答很简洁，对于外人，能少说一个字的，他似乎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爹与母亲，曾一起保护过这个木青寨？曾一起守护过这个寨的宝？

长情的眶微微睁了睁，很显然，他震惊于巫姑竟是知晓他母亲的事情。

他想问，想知关于母亲的事情，想知母亲为何会失踪为何会离开他和爹，可却不知当问谁人，这天下间，除了爹，没有人知晓母亲的事情。

“我的母亲…曾与我爹一起来过这个寨？”对于母亲，长情一直想要多了解一些，因为他的记忆里，除了母亲在石榴树下兴地爹的怀里之外，再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记忆，他甚至连母亲的模样都记不住想不起来。

这是长情第一次听到除了他爹以外的人提及他的母亲，这也是他第一次知他母亲的名字，如何能不让他激动？

“巫姑若愿意相告，我自愿意听，巫姑若是不愿意相告，就算我想知又如何？”长情的语气和他给人的觉一样，没有情。

但仅仅是这四个字，对于巫姑来说似也足够了，只见她浑浊的老中闪动着，末了轻声：“这就好。”

那是一个纯净得好像不受这世间尘泥沾染的女，柔韧而，好而健朗，任是谁见着，都不会轻易忘记这样的一名女。

巫姑看得长情想要知更多些关于他爹娘的事情，是以并未等他再问，她便又继续：“你爹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不过却又有着不符于年龄的沉稳冷静，却偏偏总是被你娘惹急，你们外边人情情的心思我们苗人不懂，对我们苗人而言，中意了便说，不合适便拒绝，从没有你们外边人那么多弯弯绕，不过你爹之所以总是被你娘惹急，大概就是喜

巫姑看了神微变的长情一，仿佛能看到他的心为何震惊似的，但她什么都没有问，而是轻轻了，平静：“嗯，但准确来说却也不算是你爹和你娘一起来的，而是你娘先来，过了几日你爹才误打误撞来的。”

“这要说到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巫姑边说话边伸手拢起了被折断散在桌案上的蓍草，那双苍老枯槁的手已经伸都伸不直，且就算是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她的手都一直在不由自控地轻轻颤抖。

纯苓，纯苓…

长情不语，似乎对巫姑如何认识他爹莫凛又是为何把他爹当恩人没有任何疑惑，仅是静静坐着而已。

因为他自小长到而今年岁，从未听过他爹与他说过任何一件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他唯一知关于母亲的事情，就是他的母亲失踪了，在他正正一岁的第二天，除此之外，他便不再知关于母亲的任何事情，甚至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晓，仅仅知晓爹唤母亲一声“苓妹”而已。

原来母亲的名字，唤作纯苓。

但他却还给巫姑一觉，不同寻常，不脑才智还是为人，都非常人可比。

倒是巫姑问他：“小伙便不想知老是怎么认识的你父亲，又为何会将他当恩人的吗？”

他不愿也不忍碰爹的这一伤，哪怕只是轻轻碰，都能让爹疼得无以复加。

巫姑说得简单平静，但一直面无表情的长情神却微微变了变，此时到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巫姑看，本是垂眸看着慢慢拢在手心里的蓍草的巫姑这会儿也微微抬起帘，：“要是我这个老婆没有记错的话，你的母亲，名叫纯苓，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