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会超过十万？”

“万一…”

“在中朝贺正旦的事…”

慧英听说皇上提前动，双喜随驾，不由得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她没有来一形迹，赶快问：

皇后说：“十来天前，礼政府送来朝贺正旦的仪注，还有朝贺的各家夫人的名册，你都看见了。刚才皇上说，可以由你同我斟酌。我的意思么…”

桂英更觉放心，说：“这条路我从前都不知，你说来我也不很明白，只要大家都是这么看，我就放心了。看来你率领这二十几万人也就够了。”

李自成说：“实际上到北京城下的时候，大概不会超过十万人。”

“已经准备停当。可是诏书写得太文，老百姓很难读懂。”

慧英望着皇后，等待

“为什么不写得浅显一，让不识字的人一听都能懂得？像几年前攻破洛的时候，李公同你写的《九问》、《九劝》，连我也能背下来。”

李自成说：“在群臣商议的时候，林泉曾说他的担忧。不过，大家都不同意他的看法，认为只要我们兵迅速，路途没有耽误，拿下北京就没有问题。至于大同、和各的明朝边兵，据白光恩他们几位降将看来，是都会沿路投降的。”

李自成又说：“目前，山西明朝的兵力很空虚。山西巡抚蔡茂德，我们第一次攻开封的时候，他也在开封。那时候他是河南右布政使。这个人是一辈吃斋念佛，又不懂得打仗的事。所以我军过黄河以后，必然一路无阻，到迎降。现在，听说山西各府、州、县土民，人心已经瓦解了，都在私下纷纷商议，要迎接我们的大军。所以，一破太原之后，我们的大军走大同、和、宣府这一带，居庸关去攻北京，路上不会遇到大的阻碍。崇祯总想在这条路上阻止我军前，就不会将这一路的守军调回北京。宋军师是这样看的，丞相也是这样看的。喻上猷他们都赞同军师的看法，献策筹划的这一作战方略很好，必可成功。我特意将白光恩。左光先这一些明朝的旧将都带在边，也正是为的招降沿路的守将。也有人建议，要我武关，走真定，攻取北京，路途较近。可是那样兵，崇祯就会把宣府、和、居庸关的兵调回北京。看起来路近，攻北京反而不容易了。”

“为什么要回避？有些事也需要她知哇。”

“不让百姓都知皇上师的宗旨，不是也不妥当吗？”

李自成猛然明白，不觉哈哈大笑。桂英也笑了起来，随即说：

“我很忙，这事情就不必问我了，一切由你同慧英商量，斟酌办吧。如今诸事草创，也不必都照政府草拟的仪注。”说毕，迅速起走了。

“皇上，你忘了，她一同双喜成亲，就变成了你的儿媳，岂有儿媳见公公不回避的？”

“如今你留在长安，虽然住在皇里边，可是朝中无人。你上的担很重，边不可没有得力的人。慧英虽然嫁了，还是命她每日听你使唤才是。”

桂英心中放宽了，就说：“既然他们说沿路守将都会投降，我就放心了。”

李自成笑一笑，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启东几个文臣一定要将诏书写得越典雅越好，越古奥越好。有些句他们说是模仿《尚书》的文笔。他们还说，不能光想着小百姓能读得懂、听得懂，重要的是这诏书要像是大顺开国皇帝的诏书，不能使明朝士大夫耻笑我朝中无人。他们还说，这诏书以后要载到国史上的，要传至万代，非写得十分典雅不可。启东他们说这话，也有理。如今我为一国之主，建立了新朝，也只能照朝廷的规矩办事。老百姓听不懂也只好算了。”

“父皇来有什么吩咐？”

桂英笑着说：“但愿上天看顾，皇上此去旗开得胜，到成功，一路上势如破竹，赶快攻北京吧！元旦颁北伐诏书的事，那诏书可已经准备好了？”

皇后说：“皇上离长安的日提前了。如今决定元旦朝贺一毕，稍作休息，就颁布北伐诏书。初三日一早启程，留在长安的文武百官都到灞桥送驾。双喜要随带的衣，都赶快替他准备。还有，皇上命你每天办事，像往常一样。我也是这个意思，倒是皇上先说了。”

兵力。主要是靠…”

“也有一个补救办法，我已经对他们说了。等到破太原的时候，我再发一上谕，一定要写得使老百姓都听得懂，像《九问》、《九劝》那样浅显。”

李自成走了以后，两三个女很快来，在皇后的边侍候。回避在坤宁后边的慧英也来了。慧英向皇后问：

“我也是这么想。刚才我正在同她商量中如何朝贺元旦的事。听说你来到坤宁，我叫她赶快回避了。”

桂英接着说：“我明白了，是靠皇上的声威，也靠老百姓盼望着你去救他们，好像我们到河南的时候那样。去年天，我们湖广、襄、承天、德安、荆州，各地不也是闻风降顺？这一次皇上东征一定也是如此。要是这样，人带的不多，看来也不会遇到大的困难。就怕在北京城下屯兵太久，也怕崇祯把关宁的兵调回北京。前几天同红娘谈起这事，她说林泉有此忧虑，不知跟皇上说了没有？”

“母后，中朝贺正旦的事，应该如何准备？”

李自成说：“不妨事，我同几位谋臣议论过了。目前向北京兵，一举消灭明朝，当然不能全靠兵力，除你刚才说的，靠我的声威招抚沿途官绅军民之外，还有就是明朝已成崩溃瓦解之势，不堪一击。古人常说的摧枯拉朽，就是这形势。我们预料，崇祯瞻前顾后，加上朝廷每遇大事争论不休，不等他调回关宁兵，我们就已经破北京城了。北京一破，明朝的江山换了主人，关宁兵就不敢来了。”

李自成说：“过和之后还要分兵呀－－此刻我没有工夫同你详谈了。”

“对，对。皇上虽是真命天，可是咱们十辈都是庄稼汉，自己也是穷百姓。起义的宗旨是为救天下的黎民，请皇上到山西再补发一使老百姓都能听得懂的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