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荀攸、中领军史涣、中护军韩浩、公曹丕渐渐聚拢而来，猝闻变故都有些惊骇；大营也渐渐动，不少兵于好奇跑来打听消息，还有人攀上寨墙、箭楼，伸着脖往江上张望，此时此刻他们还只是看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把火意味着什么。

“救命！救命啊！”张允绝望地呼喊着，只觉脚底一陷摔了下去，楼板烧穿了。他一跤跌落到底层，浑骨骼剧痛，再爬起来已被烈火包围，那火焰就像愤怒的敌人…不，比敌人还要可怖百倍。

一阵劲的东南风迎面拂来，得曹打了个寒战。正是这阵风把曹从一统天下的梦中拉回现实，凭着尔虞我诈几十年的经验，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江东军内从来就没有矛盾，周瑜也本不缺粮草，黄盖投降更是真的诡计。

“咳、咳、咳…”张允被烟呛住了，猛一低又被蹿上来的火焰灼了脸。他恐惧地后退几步，但觉整座阁楼摇摆不停，都在噼噼啪啪作响，炙已从脚底噌噌冒上来——这座楼船已被大火吞没，就快坍塌了。

但曹、荀攸心里却很清楚，东南风劲，战船又被铁索固定，只要一条起了火，所有的都跑不了，全军都将丧于火海，甚至一步震骇陆军，换句话说，十几万大军有覆灭的危险。不

正在这时又闻喊杀声大作，黄盖率领江东勇士突烟冒火冲上曹军战船，逢人便杀遇人便砍，曹军抱鼠窜，坠江而死者不计其数。后面周瑜亲率的大队人也已赶到。为了打这场仗，周瑜特意督造了几十艘新式战舰，船板上不建阁楼而搭三四层简易箭楼，几十名锐弓手列于其上，老远就是一通扫，早把船接战的曹兵成了刺猬。还有的船上设有弩车，那些弩都是整棵树削成，弩尖浸了松油燃起烈火，绞弩车斩断绳索，弩能飞一丈多远，打在船上不仅是个窟窿，还会燃起大火。

曹军战船已成一片火海，那肆的东南风成了帮凶，火趁风威，风助火势，正向曹营推，目光所及都是一片赤红，烈火焚的将士挣扎着、惨叫着、哀号着江中，连绵数十里寨已变成烈火的炼狱。而在对面还有数不清的江东战船密密麻麻铺满江面，盔明甲亮兵刃泛光，战鼓声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苍茫天地震个底朝天。

十艘船都着了火，那火苗张牙舞爪蹿起来。

张允只觉脚下隐隐发颤连声响，想必阁楼已经中弩，从窗向下看去，黄盖已带着人杀上了自己的船，亲兵将士遭烈火弓矢死伤无数，延早已不见了踪影。这位自诩军副都督的男人顿时在地，连下楼突围的勇气都没了，抱着脑袋扎在角落里，忍受着楼下传来的厮杀声…

原来幔帐之下盖的都是柴草枯叶，还了鱼膏，火焰一起幔帐瞬间化为乌有，柴草腾起借着东南风席卷散开，无数火星像红飞蛾一般向曹军扑去。张顗只觉一阵灼痛，已被火星迷了睛。使船的还算机灵，赶拨桨转弯，是挤了两条火船的夹中，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哪知每条火船之后还另系着一条船，因为未灯火远本看不见，方才火船上摇旗的士卒已退到后面，早就弓弩擎在手中——可怜张顗及麾下士卒，立时箭攒。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允只觉杀声渐远，他大着胆抬起来，只见阁楼内满是烟，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想再下楼逃生，却见楼梯已被大火烧断。他又摸索着来到窗边，才发觉恶毒的火蛇已渐渐攀上三楼，黑烟不断地涌来。他把探窗外想透气，却看到了目惊心的一幕。

大势已去

张允在楼船上看得更清楚，大火一起照数里之远，敌人岂止二十条船，远大大小小都是敌舰，都不声不响跟在后面，此时已知遭了算计，但要阻止已经晚了。张顗一死，其他的巡江小船或被撞翻，或被惊散，二十只火船撞寨，排在前列的曹军斗舰立时齐刷刷着了一排。平日若是有船着火，远远躲开倒也无碍，可曹军斗舰为避风狼已被铁环锁住，或是十艘一排，或是五条一列，既不能分开又不便掉，尽被大火吞噬，就连张允的楼船也被围在其中动弹不得。

“丞相救命！蔡公救命！舅舅…我错了…”或许是将死之人的幻觉，张允仿佛在烈火中看到了刘表的影，正挥舞着火把向他打来。他竭力躲着火焰，但烧塌的木不断从坠落，已避无可避。战袍引燃了，发燎着了，连双臂膀都被烈火缠住了，他只觉鼻窒息眩跌倒，浑铠甲已变成的烙铁，裹住躯，要把他化成一滩脓血…

当曹得到奏报迈大帐的那一刻，中军大营仍一片寂静，绝大多数士兵还在睡梦中，但隐隐约约已能听到寨方向的呼喊声。遥望江中有一团闪闪发亮的光球，仿佛黑夜中的一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