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众人纷纷发问。

邢颙一把抓住他手：“小弟正无计可施，多谢兄长解围。”

“我就是块贱骨，难受了这么多天，被雨这么一淋反倒好了。”郭嘉笑呵呵拍了拍，似乎显得神焕发“说正经事吧，刚才田先生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此计可行。”

即便众人极力反对，曹还是被这计划引住了，风险必然是有，但若能其不意掩其不备，袁尚兄弟与蹋顿便可一战而灭，说不定还能兵不血刃直接杀柳城呢！但大家的顾虑他又不能不考虑，谁愿意远涉外跟他冒这么大风险？正在吵吵嚷嚷之际，忽听一人朗声呼：“属下觉得主公可以一试！”郭嘉无声无息钻了人群。

“奉孝，你还好吧？”曹格外关切。

郭嘉本不容他把话说完：“外虽险，难阻威武之师！在下相

他说得容易，在场众人却纷纷摇——了卢龙就不是大汉领地了，说不准有什么危险，倘若再与鲜卑游牧落相遇，岂不是除狼不成反而招虎？再者这条路荒废二百多年，谁知会不会半途中断，还要翻山越岭才能到柳城，半途有个一差二错，军队迷失在崇山峻岭间，那时就退维谷了。

“这也不能怪你。平冈城自王莽之时废弃，算来已有二百余载。我原先也以为路早就断了，可两年前有几个鲜卑人自咱们后山而，我才知古仍可通行，不过崎岖颠簸草木遮蔽罢了。”说着话田畴又朝曹拱手“如果明公有意由此兵，草民愿意披荆斩棘为您引路。”

邢颙猛然醒悟：“兄长还知别的路？”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曹顿时眉舒展——他经百战岂能不知此去凶险，分析来分析去还不是那事？此时他需要的本不是别人掰开碎地讲利害，他要的是一个赞同的声音帮他稳定人心。毕竟远征乌本就颇争议，放手一搏更需有人登一呼。郭嘉毕竟是郭嘉，永远知曹要的是什么。

“不错。”田畴手指东北方向“从我居住的徐无山后山发，往东北走是长城卢龙（今河北省宽城县喜峰），再行二百余里便是平冈城。过了平冈翻越白狼山（今辽宁省凌源市东南）便可到达柳城，这条路比循海而行还要近。”

田畴知他们有疑虑，又解说：“古虽荒但比沿海而行近百余里，鲜卑诸正内之中，我料他们自顾不暇不会扰到咱们。况且明公大军既到此地，想必乌人也已得到消息，蹋顿必在令支、如等地布置兵防御我军，即便等到退了这仗也未必好打。与其攻，倒不如宣称洪断假意撤兵迷惑敌人，乌信以为真必不设防。咱们轻兵简从暗中取外，其不意攻其无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擒也。”

“《三略》有云：‘能扶天下之危者，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者，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者，则获天下之福。’乌肆北州已非一日，主公除之非但可定北方之患，更是为大汉百姓造福。现有妙计可助主公建此不世之功，岂能不试上一试？”郭嘉对外凶险避而不谈，却一再重申征讨乌是为民造福。看似老生常谈不着边际，却是在暗示曹，该抓住机会为日后“据天下之安”积累功德。

邢颙连连跺脚：“亏我在徐无山住了多年，这条路竟然不知。”

哪知田畴把衣袖一：“我既不为功名利禄，也不为你我昔日之情，只是盼着早日击破蹋顿，救我十万同胞火。”说罢扬长而去。

田畴环视众人，见多数将领还是眉锁，便作了个罗圈揖：“草民不过充当向导，贵军之事还请列位自行定夺。军务隐秘我一介草民不便过问，且到偏室听候调遣。”他还是不拿自己当曹营中人，说完就要去。

“这倒是个妙计！”曹怦然心动。

“正是。”田畴不慌不忙“前朝北平郡的治所并不在无终县，而是在平冈城（今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据故老相传那里有条山路可直达柳城。”

田畴摇了摇：“要从此路到柳城，需西徐无山，过令支，经如，一路都是沿海低洼之地，洪漫车不通，又不足以行船，若仍要从这条路走只怕比登天还难…”

些日行军艰难曹甚是恼火，昨日郭嘉病重卧床，刚才又跟荀攸闹了一通，所有烦心事都凑到一起了；这会儿见田畴依旧不肯就范，火气实已到了嗓，一个“杀”字已到边，可听他说愿意引路，又赶忙咽了回去：“哦？先生有办法应对积断路？”

田畴一去，众人上聒噪起来。楼圭抢先：“此计听似巧妙，其实大有凶险，主公亲征外藩已是险，切不可再险上加险！”牵招也：“卑职也是幽州人，平冈城之事只是听途说，即便此路尚通必定荆棘丛生。况且白狼山乃北地险山，还望主公三思。”连许褚都开了：“姓田的信得过吗？他可逃官一次了，会不会与敌人勾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没有一个愿意听田畴之计；荀攸刚才挨了一顿训斥，垂丧气不敢再言，却也摇不已。

楼圭仍未解其意：“但外有不测之…”

“平冈城？”曹格外惊讶“莫非昔日汉军与匈征战之地？我只在史书上见过这地名，现今幽州所辖郡县并无此，平冈究竟在哪儿？难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