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甘正：“见了老爷自会明白。”

“我再问你，那年轻女究竟是什么人？”

半日，后来那女拿了戒指走了。”

狄公站了起来将蓝掌柜带停尸的小屋，把盖住尸的芦席揭开，问：“你认识他吗？”

蓝掌柜颜大变，心中叫苦，说：“老爷，我可赌誓，我实在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多喝了酒。昨天我的朋友朱掌柜把我拖到一家酒店多了几盅，一个飘飘然只是摇摆不住。告辞了我的朋友后，我命轿夫一直将我抬回山的家去。轿抬到衙门下街转弯，有一帮闲汉、乞丐冲到轿前要钱，我不给，便寻衅生事。我本要走避，不意那帮人愈骂愈急，怪我多喝了几盅，乘着酒兴冲轿去，正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指着我的轿在骂什么，我步上前就是一拳，那老家伙仰八叉一跤摔倒，却不再爬起来了…。”

两轿将陶甘和蓝掌柜抬了汉县大堂，胖掌柜心发了虚，汗涔涔问：“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天！我竟送了他的老命！”说着不觉双膝一，就地跪了下来。一面泣着央求：“老爷，可怜小民，我委实不是有意伤害他…一时失闪了手，多了该死的黄汤。”

“像是个使唤的丫，记得那日穿的是旧补丁的蓝布衫裙，但长得很灵秀，胖杂见了她便如收了三魂六魄似的。呵，他还假账，偷漏税金。他与许多不法易都有牵连。”

“那么，这以后你又了什么？”狄公又问。

陶甘用他那瘦骨嶙峋的拳敲击柜台，命蓝拳柜来。蓝掌柜见又是他，正待发作，陶甘不客气地对他说：“此刻你得随我去衙门走一遭，狄老爷有请。放下你的算盘，也不必换什么衣服，赶快动。”

狄公双目盯着蓝掌柜，说：“我再与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衣袖里拿了那枚戒指问：“你为什么说不曾见过它？”

“于是我只得重租一轿回山上。半路我的肚忽地疼痛起来，多亏隔院黄掌柜和他的儿刚从山岗上散步回来。他的儿将我背回了家，他那儿虽是呆痴，但力气却很大。回家后，我就上了床一觉睡到今日天亮。老爷，思想来应是那老乞丐到衙门里告了我，我这准备赔偿…”

陶甘将蓝掌柜带狄公内衙书斋，先禀报了详情。

蓝掌柜老大委屈地说：“小民一时不知那位先生是衙里的相公，不便与他细说。”

蓝掌柜耸了耸肩，说：“小民实不知那女是谁。她衣衫褴褛，行动诡谲，看来是什么帮会的游

“你不知他是何等的苛刻狠毒，还有他的儿，每时每刻都在监视我们，生怕我们吞吃了他的银钱。嘿，衙里但肯使我些银，我可以收集到他许多漏税的凭据，须教这胖杂净蹲几年牢。刚才我透给您的真情，付我二十五个铜钱便行。”

蓝掌柜见了狄公，顿时一骨碌跪了下来，趴在地上磕。

“他的有没有血？”狄公问。

狄公冷冷地说：“蓝掌柜起来，我且有话问你，你须照实答来，不可支吾、搪。我先问你，昨夜你在哪里？了什么勾当？”

蓝掌柜拿手绢拭了拭脸上的汗。

狄公命衙卒盖好尸，锁上门，将蓝掌柜带回衙内书斋去细细盘问。

蓝掌柜低一看，不觉倒了一冷气，惊惶得叫了起来：

“那女是谁？”陶甘忙问。

“看来你很是忌恨你的东家。”

“没有。我记得那是一条泥路，千不合，万不合，我竟甩手坐了轿扬长而去。走到半路，夜风一，酒有醒了，我才到事情有不妙。倘使那老乞丐真有个山低，可不肇了大祸？于是我又下轿来，寻回到那个拐角，那老乞丐早不见了，路边一个小贩告诉我，那老乞丐后来爬了起来，一面骂一面往山那边走去。我听了心上才一块石落了地。”

“你为何不让轿夫抬你回到那里？”

陶甘拍了拍那伙计的肩膀称赞：“多烦老弟指教，以后会给你钱银的，此刻我正忙乎，休罗唣不休，我有事再来找你。”

“我怕他们会乘机讹诈，倘使那老乞丐真有个短长。他们见我将那老乞丐打倒…”

伙计大失所望，溜灰着脸回去了。陶甘于是再去找蓝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