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到军寨衙厅，狄公命军丁将青鸟客店帐台那张大案桌抬上前来，又命取缸热碱水和一匹素绉。文东、康文秀坐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tou脑。

狄公沉yin半晌，乃开口dao：“本钦差现来剖析玉珠串一案。盗窃玉珠串的就是适才那青鸟客店的帐房，名唤dai宁，是个青年后生。这dai宁为一伙歹人重金所雇，大胆潜入碧水gong行窃。”

康文秀愕然，不由问dao：“望钦差明示，这dai宁是如何潜入碧水gong行窃的。”

狄公dao：“dai宁乘黑夜驾一叶小舟闯入碧水gong外禁域，偷偷潜伏到西北隅gong墙四chu1的水门下，再沿水门的拱形bi架攀缘gong墙而上，翻越雉堞恰好便是三公主赏月的凉亭。三公主赏月前将玉珠串从颈间摘下，放在凉亭外一个茶几上。dai宁乘三公主赏月之际，顺手窃得，并不费力。”

康文秀脸se转白，心中叫苦：“如此说来，是卑职防备布置有疏漏，被歹人所乘。卑职疑惑不解的是，这dai宁也不过平tou百姓，如何晓得官墙岗戍的疏漏，如何晓得gong之西北隅水门chu1可以沿墙攀缘。更令卑职惊讶的是，他又是如何晓得三公主那一日要去凉亭赏月，一又必然会摘下项间的珠串放在凉亭外的茶几上。”

中心惶惑，疑窦丛生，康文秀满脸急汗。

狄公淡淡地望了一yan康文秀，笑dao：“机关正在这里。原来那伙歹人也是受人雇佣，在背后牵线的是一个姓霍的牙侩。那牙侩告诉说，某日某刻，如此如此，便可顺利窃得玉珠串。如此猜来姓霍的gong内必有内应，这案子的主犯必然安居于gong中运筹帷幄，演绎chu如此一chu惊心动魄的戏文来。”

“本钦差暂且不说chu这主犯的姓名来，却dao那dai宁窃得玉珠串后，心中宝爱，舍不得割弃，使私下偷偷藏匿过了。他想将这串珠子变卖作金银，快活受用，事实上他已将这珠串拆散开来，打算一颗一颗地chu售。他悄悄回到青鸟客店打点了行装，便沿那条山路直奔邻县的十里铺，要去那里发脱珠子…”

文东不禁大怒，破口骂dao：“这小贼nu竟是无法无天，待拿获了，碎尸万段。”

狄公笑了笑：“文总guan岂忘了适才魏掌柜的招供，dai宁已被人杀了。这后生目光短浅，哪里知dao这串珠子的利害？他心里一个心yanzuo发横财的好梦，那bi厢歹徒们早布下天罗地网。dai宁没走chu那山梁便被他的雇主抓获，问他要珠子，他推说并未窃得成。雇主乃过来人，经过世面，哪里肯信？喝令动刑。这dai宁自恃年轻，可以熬过，谁知那伙歹徒下手太重，竟送了他的xing命。一邹立威校尉，你说说军营的巡丁发现他尸shen时，从他行nang里搜得何wu。”

邹立威跪禀：“dai宁尸shen系在大清川南岸捞得。当时见他全shen是伤，肚子都被剖开，血污模糊，几不成人形。右手胳膊还勾着个cu布行nang，行nang内，一迭名帖、一本地图、一串铜钱和一把算盘。”

“且慢。”狄公挥一挥手，示意邹校尉退过一边。“这dai宁虽是目光短浅，却饶有心计。他也知dao不jiaochu珠串他的雇主不肯轻易放过。他想chu一个绝妙好计，用剪子将八十四颗珠子一颗一颗拆下，然后轻轻藏过。”

康文秀睁大了yan睛，竖直了耳朵，没甚听明白，急问：“这八十四颗珠子，gun圆gun圆的，两手都掬不过来，他如何能轻轻藏过？”

狄公点了点tou，伸手将案桌的右首chou屉拉开，拿chu那把算盘。

“珠子就在这里。”他将算盘高高举起。

众人惊愕得面面相觑，只不知狄公葫芦里埋了什么药。

狄公命一军丁端过那盛了热碱水的瓷缸，自己用力将算盘框一掰“咔嚓”一声，框架散裂，算盘珠hua碌碌全gun进了瓷缸，只听得嘶嘶有声，瓷缸里冒升起一缕缕水气。

“dai宁将八十四颗珠子串成了这个算盘！——他用朱砂zhijing1合金墨涂在每颗珠子上，再蘸以水胶，然后穿缀在原算盘的十二gen细铜杆上，而将木珠子全数扔弃，合固了木框，随shen携带，真是天衣无feng。他shen为帐房，须臾不离者帐册和算盘，谁会疑心他那把算盘原来是由八十四颗价值连城的玉珠子串缀而成。”

“那雇主自然也被瞒过，故尔和那行nang连尸shen一并抛入大清川。尸shen捞上当日，还正是邹立威校尉托付我将这把算盘送回青鸟客店。我亲手将这把算盘轻易jiao还给了魏掌柜，却煎熬了两天两夜心思，才解chu这个谜来。系铃解铃，原是一人，远在天边，近在yan前，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chu1，得来全不费功夫。”

众人这才ju雷震耳，大梦初醒，一个个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