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飘飘浮浮，不知该落到哪一。距离不过数步之遥，可咫尺之间又如天涯一般，其中的差距又岂止是鸿沟仞。

虞站起，躬作拜礼，动作诚恳，而吴元菲也并没有避让，坦然接受。虞柔声对她：“先生，保重。”

识趣的人卫士都躲藏到了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殿外一时悄无声息。只有周公公，隔了十几步的距离缀在后面。皇帝走殿后的林荫小，心情极好，甚至回牵住因裙裾不便的虞。

虞也浅浅笑——这是他一贯的法，当朝臣们为了某个问题不停争吵，他会而去，告诉他们适可而止。

这日皇帝在诵经殿和寺中僧人诗玄讲易，召虞作陪。

因天气晴好，大殿四面的窗大开，两旁的枫香树冠宽叶阔，日光从隙中透，细碎而凌，仿佛是蝶须似的稀淡，又不可捉摸。皇帝坐在那里，一缕缕的光影在他的脸上转过，只留下一抹平淡沉的笑容。

皇帝礼佛，向来喜听僧谈论佛法，几位僧人说到涅槃经，各有见解，起了小小争执，又因御驾在前，不肯退让，就在殿中争论起来。皇帝起先听地有趣，久久不见定论，也觉得乏味起来，转脸看见虞在一旁沉思，问：“在想什么？莫非已分辨孰是孰非？”

虞心神恍惚，直到边女官推了一把，才知皇帝是向自己发问，她窘然说：“妾只通佛法，哪里能评论大师们的见解，听来只觉得说的都在理。”

他穿着夹纱的暗青常服，与湛蓝的天相似，虞不由想多看一些，可很快，她的目光被捕捉到，他问：“在看什么？”

“该教你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她的气不疾不徐“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话要和你说，可想来想去，只有一句至关重要。许多女廷时也是冷静自持，智谋百…可她们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娘娘要记住：你终生要依靠的，并不是你的丈夫，而是权势。它永远不会对你情脉脉，你也不要对它心慈手。”

“哪有什么下，”皇帝笑了笑“只要我们离开，他们自然就停止争论不休。”

一直走到院门，吴元菲都不发一语，虞抿：“先生没有想对我说的了吗？”

皇帝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掌心略有茧，虞的手被他握住，微微不安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酥麻，若非旁无人，脸上红的几乎要烧了起来，只好转移话题说：“大师们还等着陛下评断下。”

虞脸微红地跟随在后。

皇帝朗朗一笑，似乎她说的很合心意。他看看窗外的天，说：“这样的天气不该Lang费。”左右立刻明白他的心思，撤去玉座。皇帝对虞微笑：“陪我去走走。”

容。虞定定看着她，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惋惜，还有一说不的直觉：这将是她们最后一次的见面——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