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翦铁青着脸：“是我没用，只能让他们如此摆布，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我就应该杀了那些嚼的人，然后带着你远远地离开这里。”

睿定从永延走，暗暗吁了气。方才面圣时皇帝虽无疾言厉，但面悒悒，分明心中已存芥。他有心想要辩解，却又无从开，此中滋味难明，心内更觉得怅然若失。

墙角那一突然传来人声，只有不得志的人被派到此打扫，因地偏僻，所以言谈少了许多忌讳。睿定听有两人，似乎正拿扫帚打扫落叶，唰唰作响，其中一个：“你可听说最近里的那件大事…”另一个问：“什么大事？”那人哂：“你耳目真是不灵通，难皇上与晋王妃的事你没有听说吗？”

虞轻轻叹：“哥哥别为我惋惜。若有别的路走，我绝对不会选这条…殷夫人说的不错，殿下，殷相，难能让他们来退这一步吗？自然只有我来，是最妥当的。”

“嘘！这事可是我们能议论的。”

罗云翦脸大变：“虞！”

得罪人而不自知，招致大祸——现在想来，这话真是不错。父亲只懂打仗，却不懂官场退，我想了这么久，终于想通了，像父亲那样事事着来，最后破血的终究还是我。”

虞摇：“我相信哥哥终有大鹏展翅的一日，到时还怕没有机会救我来吗？”罗云翦见她反而要作笑地前来安，心中更痛，哽咽，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他扶着栏杆不想动弹，任秋风当面，一阵阵掠过他的面庞发梢，由那微寒的清凉，拂去心缠夹不去的焦灼，获得片刻的清明宁静。

今年秋季多雨，天不见晴好，一昧的云霭霾。墙耸，抬望去，只觉得云层垂垂，好像要向墙殿宇压来一般，沉抑地让人不过气来。睿定心事重重地走了一会儿，边能见的人少了许多，他四顾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云光殿。他离建府前住的就是这里，一如记忆中那样的冷僻，分毫不差。睿定无声地叹了气，扶上殿外的青石扶栏，栏杆早已斑驳不堪，凹凸不平地磨砺着他的掌心，细看去，只能依稀分辨栏上雕刻的莲图案。这景象让他的心略为一，可片刻后就被自己的哂笑给掩盖。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谁又会费心思去记住一个藩王曾经长大的殿堂。

罗云翦转过脸去：“这样的前途还有什么用——只能睁睁看着你委屈。”

“有什么议论不得，”那人笑“现在还有谁不知这件事。我听女们偷偷提起聚麀，以为我不明白意思，其实不就是扒灰嘛…”

远来了一行人，睿定望了一，依稀看是皇后和太的仪驾，方向正是朝此来了，他略一想，大约是皇后太来同皇帝一起用膳，想到此，他转向另一边走去，提前避开了相见。他寅时初刻，到现在日已偏西，期间只用过一些，腹中早已空。若是被皇后太遇上，必是相邀一同用膳，圣驾前拘谨不说，皇后一向善于调节太与皇帝的关系，到时言笑，倒要衬得他像外人一般。若在平日，睿定还有心应对，今日只觉得周疲惫，一难言的烦郁缠在心。想要笑脸再回永延，半分气力也用不上了。

虞鼻尖一酸，泪长垂而落，她轻轻握住罗云翦的手，柔声说：“这样，我们就真要走绝路了，南国不能归，北国也不能留，天下之大，还能有我们的容之吗？哥哥别说丧气话，但有一线希望，哥哥也不能为了我自毁了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