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穿丛丛叶，湖心旁有一榭，玩了徐长时间，虞和赵曦都觉得尽兴，忙向榭靠近，这才发现榭上早就有人，几个内官守在榭旁，着黄衫。榭中有两人——一个方面阔耳的老者陪着皇帝下棋。

虞想到殿前见到那一幕，问：“那个女受此重罚，难冲撞了皇后娘娘？”赵曦让女官退下，微笑说：“她是三殿下中的，哪有机会冲撞娘娘。”三皇睿绎尚未立府，中多称三殿下，而不称齐王。

“三皇兄也是御下不严，信一个女，还让她生妄想——再怎么不济，堂堂皇难还会娶一个女正妃。这事要是传去，天家也要被人取笑，”玉城光一转到虞上，蓦地想起前几日欣妃在中发的脾气，心下腾起一闷气，冷笑两声：“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中已有先例，也难怪有些自不量力的人生痴心妄想。”

赵曦低低呼了声：“倪相？”这位宰相为两朝重臣，论权位更在殷相之上，虞曾远远见过两次，细细一看，果然是他。

虞遥望着她的背影慨然喟叹。赵曦嗤：“看她那样，还自以为一辈是这里的主人，等嫁以后，还不是要离——天家的名分也用不了多久了。”

虞心中不信，还要再问，后已有人代为回答：“她不是冲撞了娘娘，是冲撞了天家的脸面。”玉城公主款步走来，音调中多有讥诮。

艇在湖中游，四为荷叶红莲所围，不辨东西，赵曦左顾右望，半晌才老实：“看不方向了，看来我们只好随波逐。”虞笑：“往着一个方向走，总有尽。”赵曦应了一声，小艇直直地窜，笔直而行。

湖面如镜，碧荷田田，小艇见针，左转右窜。这小艇观之极小，却很稳当，所过之荷叶耸动，莲摇曳。坐在小艇上风景更妙，赵曦一边摆浆一边侃侃而谈，将中几胜景一番评，虞听地有趣，两人笑声不断。

虞脸变了变，赵曦已是忍耐不住，没好气地说：“我未嫁之时，也不敢多言他人房中私事，公主倒真是言行不忌，传去就不怕人笑话了吗？”玉城脸一沉，想要反驳又有些忌惮，想了想又更觉愤懑，冷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两人用了一些瓜果凉蔬，赵曦还特地命人将皇孙抱来让虞一观。皇孙骜儿尚在襁褓中，面白皙红，四肢糯似面团，特别招人喜。虞和赵曦逗了一会儿，让女官们送回，有个女官去而复返，说：“殿前晒了一个女。”

到殿内有凉风，此刻到了玉栏旁，才知缘由。殿后是一片荷塘，碧叶如盖，漫漫如接天际，红莲摇曳，亭亭如女，凉风习习，带着荷香拂面而来，清凉宜人。

左右都是太妃亲近的女官，悄悄给她打。赵曦也觉得方才几句过激了，若无其事转了话题，殿中喧闹，她却不想再回，转亲地和虞说：“有一个好去消遣，你今日一定要试试。”

几个内官执长浆将小艇推向湖心，赵曦用力摇浆，小艇如一支箭荷，倏地一下排开荷叶，转就消失在簇簇团碧叶中。

虞和赵曦一起到偏殿后，见池边停着一艘小艇，这才明白赵曦说的好去的意思。小艇两尖尖，船极小，只能容下两人，赵曦轻车熟路地上了艇，一手执浆一手招呼虞。虞见她模样，不觉莞尔，她嫁王府后一向谨言慎行，少作老成，此刻一时新鲜，童心大起，坐到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