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换上衣，稍大了一圈，折起衣袖后，倒也不显的突兀。她来时发髻已经散，此刻长发垂肩，蜿蜒及腰下。随营中并无女，她只能随意挽起。这一番活动下来，手足才稍麻利了些，只是双酸痛，不是一时片刻能缓解的。

“王妃刚才骑太疾，虚弱，可不要动了。”

虞在灯下看他，哑声：“周公公？”随即意识到方才一切并不是梦，又见他手中举灯，更是惊讶。慌忙问：“晋王呢？”

“嘘！”周公公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对她和蔼笑“王妃既已赶到这里，就已说明王妃是有大福之人，晋王无事，王妃也无事。”

周公公等她换衣时早就退下。虞细打量四周，掀起重帏，这才发现，她所的不过是随营的一隅。不知是谁想的主意，在营帐中垂一帷帘，隔成两间。她休憩的一半不过是一塌一灯。而这一半还有坐塌和书案。

虞默默向他跪拜行礼，他摆手示意让她起。

周公公将灯放在她的榻前，答：“陛下的随营。”

“小人是随侍陛下的，今日在营时才见过晋王一，”周公公“不过照以往旧例，晋王应该是回营了。”

“左右无事，不如来下一盘棋。”他微笑着问。

灯火幽淡，皇帝的面容在灯影里模糊而朦胧。虞瞧不清他的神，却能猜到一定是沉静如——这位帝王总是给人这觉。

虞一整天都心事重重，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轻松，应：“妾不棋艺，恐让陛下败兴。”皇帝不在意的说：“无妨。”

虞定睛凝视他，没有察觉到一丝伪和推搪，这才稍稍心安，虽然不知其中有什么缘故，料想他也没有骗她的必要。她叹了气，重新躺回枕上，忽然又想起一事，问：“这里是哪里？”

这哪是说放宽就能放宽的，虞持要起，周公公久劝无效，便从外面取了件衣袍过来，又让虞诧异的是，这是绛紫的宦官衣。周公公解释：“王妃的骑装脏破，不能再穿了，随行的除了陛下的两便服，只有这件了，幸好形与王妃相差不大，还请王妃将就一下。”

虞见营中着灯，便猜到天已晚。皇帝素来喜好打猎，也时常有带着随营连于草原山涧的惊人之举——只是不知这一次是停留在何。

虞一惊，重新又坐直，瞠目结。那神态让中的老人周公公都忍不住笑意，他安抚：“随营只有一个，王妃且放宽心休息。”

她婚后往来中的次数也不算少，碰上皇帝的几次却都印象刻。他宽厚而温和，仿佛没有任何事可以惊扰到他，所以中上下更加敬畏：后各位娘娘虽然心思难测，时间久了总能揣一二，这位帝王长久如一日，反而让人难以琢磨。

他音醇厚，在寂静中却让虞吓了一，她谨慎地回视他。

皇帝忽然抬起：“晋王妃。”

虞晃神的片刻，皇帝着鎏金甲胄，披泽在月辉之中，缓步走了来。

虞看他平静的神有些茫然，又听到晋王回营，脸上顿现慌：“回营？可是南国的…”

她很快就有了答案，有人撩起了帐帘，让珉山脚下的风肆意闯了来。虞回首，但见帐外珉山黝黑，山坡上挂着冰银盘，皎皎月像是银，随来人的步伐倾泻了一地。

帐中安静，又没有旁人，虞的视线不由跟随着他。看着他坐在书案前，取了面前一本折看。虞原先在帐中观察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本折，原以为是无关要的才随意摆放，此刻见了皇帝专心致志的样，才觉得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