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边郡，民风颇为悍勇。自然有不少那生计困难刀添血生意的人。于是世家纷纷许以厚利收购关外匈人的首级。此刻关外还是林胡人、匈人争锋的时候。可笑世家不少并不详知，不少林胡人的首级也被当成匈人报上去，最后凭空惹了天大笑话。

东博拍拍腰上的钱袋：“说禄米俗气。我们这等乡里游徼此次可着实正名了啊。少吏，末等俸。你猜猜有多少月俸？月六石！年俸七十二石！还有冬夏两季，一共一百钱的冰炭两费！哈哈，发达了发达了。这下，再也不必憋气地过活了！”

东博既然没有去浪费地将粮米换成钱，那这禄米又是到了哪里去了？

刚这般想着，门外却是敲响了。东博一听敲门声，拿起温的酒壶便去开门，果然十来个壮汉一人一个大包，正是补发下来的禄米。

可今日，回了家的东博却是兴采烈。一扫往日颓唐，甚至还买了一斤，二两酒。

那憨厚疤痕汉应：“那大哥岂不是又要赔上几石禄米？每次这般，不去吧，大哥一个人如何收得上税赋？去吧，这十来日小弟几个耗费的粮米也要不少。”

东博妻无奈地不去这欣喜发狂的东博，而是去数东博的钱袋。钱袋里，是东博此次发下的冰费五十钱。除了这些却是再也没有了，东博妻悄悄松了气的时候却是又悬起一颗心了。

推杯过盏，东博和一些人酒桌上说话也放开许多，众人：“你们也别闲着了，过些时日啊。使君的宪令一下来，你们也重新跟着我，下乡收税，顺便也收拾收拾那些敢捋使君虎须的贼寇！”

可一等豪族叛军覆灭，哪里还会有人收购这首级？于是前日勒腰带的东博委实痛苦了好一阵，手下那十几号人自然也被迫解散，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上官尚且如此，郡兵的士卒自然也就不会敢于死战。而且，有不信邪的军士去死战的，首级一上缴却是半块秦半两都无。都叫世家的军官都私吞了！那士卒不服，屡次索要应有的军功。最后却被派去九死一生的任务，落下个尸骨无存。

难了。原本的外快猎杀匈游骑因为郡兵参与叛断了来源，军营里只剩下百十个伤兵养伤。原本用匈人游骑首级换取钱财的机会早就没了。

…

东博的妻是个血统纯正的汉人，也无甚瞧不起东博混血的意思。看着自家男人振作，心中兴接过酒，便去菜温酒了。

东博却是没让妻回话，而是捡起两大包禄米给了憨厚疤痕男，：“你也别跟我客气。都是血雨里厮杀来的过命兄弟，这两大包米。也有十来石了，你们都拿回去，别让伯母饿着！来，来，喝酒！”

东博一拍胡床，喜：“当然是使君给的福泽。此次收税，你们只要表现好了。我便是豁下这张老脸，也要求得上给你们个捕役快手的份！”

东博祖上虽有匈人的血脉，可早就自认华族了。见为乡吏却连养家糊的钱都不够，不得以聚集了十来号人。倒是也仗着那猎鹰之利猎杀了几支小队游骑。

以前豪族弟的军官为了维持面，用军功升官。自然要找些首级去表面功夫，当然想要这些人去带兵猎杀匈游骑。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边关战未起时，就是骑~湛的楼烦骑也有被包抄围杀的经历。这些金光银枪蜡杆的世家如何舍得命去搏杀首级赚去军功？

军营之中风气败坏，可再如何，世家想要升官就躲不开军功这一项。也许是这些世家商业天赋不错，一想自己去杀不行，买啊！

东博了厅堂，了门房。兴采烈的样着实让东博婆姨颇为疑惑：“今日发生了甚么喜事，夫君这般喜？”

壮汉之中当先一名面上一浅疤痕的男憨厚地笑了笑，对东博妻：“嫂。您，二十石禄米。都在这里，有没有少了缺了。”

东博坐在胡床上，笑：“前些时候忧心那刀添血的买卖没了，本以为就以后便要一直这勉糊过日下去。好在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些日听闻使君要为我等小吏加薪酬俸禄，本以为不过是幻想。今日，却是善无县的司仓曹吏喊了我等过去。竟然毫不拖欠将五月份的薪俸都给发了。这且不说，今年前四月的一并照新俸禄标准，都给补发了。”

东博之妻顿时双发亮，喜：“发了几石禄米，可别买这酒都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