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铮下车，程信早已准备好的厚实的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

饭以程信为主，丫鬟帮忙，程信这么多年已经练就了神一般的厨艺。隔三差五公铮也下厨一些可饭菜，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倒真如一家人一般。

是的，言谈中他甚至一度以为她真的是个颇有见识的年轻人。为此他也暗自惋惜多次。

“公说的是。”程信不再言语，心里有些为殿下觉得不值。明明是吴国才华横溢的五殿下，偏偏被派送到齐质，沦为一颗棋，他叹了气。

“礼呢？”公铮又低低咳嗽了一声。

摆手让他离开。

素雅的车在街上缓缓踱着步，气定神闲的车夫虽衣着朴素，细节却一丝不苟，可以看是大人家调教过的。

吴铮正要说话，一冷风来他躲闪不及咳嗽了几声。

“不碍事，不打，老病了，一会儿就好了。”吴铮摆摆手，边忍住咳嗽边说。

程信自小便跟在公铮的边，两个人已经如亲兄弟一般。

“公的吩咐已经备好了，话说公，我们需要备如此厚礼，还要公亲自登门来送吗？”

窗透炉火的微光，印在窗布上的剪影隐约可辨车内的人正捧书看着，偶尔举杯呡茶，会低低的咳嗽一声。

“你看看，还是回到车上。”瞟了一在他车上摆放的一堆盒，用块布遮着，但显然是送礼的，他扶着吴铮上了车，他也跟着上了车。

公无亏虽然也是不幸，但好在有健康的魄，也在自己的国家，比他幸运多了。

程信是公铮的贴护卫，但不是车夫，可是公铮穷，请不起车夫和厨，连丫鬟都只有一个而已。

公铮微微苦笑，说“异国，行事低调小心为上。”

随即有护卫下车，他定瞧了瞧，是刘平安，公无亏的贴护卫。

“公，辰将军府快到了。”程信答。

他笑了一下，想来他这个吴国皇的可够窝的，异国他乡不知归日，一疾病不知未来，逢年过节除了亲自送礼，连旁人的护卫自己都认得了，他已不是原来那个他，他不过是个被自己国家遗弃的人罢了。

整整下了两天的雪，絮絮停了，积雪过膝，路上的雪不知何时已被人清理净。

公铮听到他叹气的声音，在帘后面的那张脸更显得苦涩。午夜梦回之时他常常在想，到底，他错了什么，要受这些罪？

车咯到石颠了下，一双修长却显苍白的手掀帘问“还有多远？”

公无亏嘴角冷冷翘起，神有一些自己都不知的戏“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这是条小巷，却是近路。

公无亏此时听了护卫的汇报也掀开车帘，见他下车，急忙下车，几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下车了，如今天寒地冻，小心又得伤寒。”

车突然停住，吴铮晃了晃，险些没坐稳，掀开帘“怎么了？”随即明白了，原来是前方有车，对方此刻也停住了。

车上自然是没有他的车内豪华，但也温舒适，跟他这个人一样，温文尔雅。

他知，她有目的接近他，而他也有目的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