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智没说话，着烟听福军的下文。

省委书记一到，地委书记就忙了。田福军先和乔书记在几个偏远县份的农村跑了一大圈；回到黄原后，接着就召开县委书记以上的领导会议，以听取省委书记对地区工作的指示。

中外历史证明，革命常常容易在最贫困落后的地区开始。而较富庶的地方，变革往往要困难一些。

乔伯年认为，平原地区农村的“大锅饭”照样应该砸烂。为此，他通过答省报记者问的形式，号召平原地区仿效山区的榜样，大规模实行生产责任制。没有人公开反对新政策，但实际工作中抵抗的大有人在。他们采取的是上拥护实际上对抗的方法。这些人在会议上一一个要持贯彻“上面的神”而在私下里，在和老婆睡觉的时候，在和知己们下棋打扑克的时候，却用一嘲的气讥讽所有的改革。而严重的是，这些人往往领导着一个几百万人的地区或几十万人的大县份。一年来，乔伯年为改变这局面，改换了中平原几个地区的领导班——这些地区的农村已经渐渐于一急剧变革的状态中…小暑前后，乔书记想起应该到山区去看一看情况。近一年多，他忙于平原地区的工作，对南北山区的目前情况摸得并不透。

他当时住在这个矿的招待所，又是半夜，只好把秘书小王喊醒，让他给自己找药。

“怎安排？”张有智的脸沉了下来。

“而且还把警报拉得呜呜响！”秘书加添说。

乔伯年索接上秘书的话，一步“发挥”说：“那样，大家以为失了火，说不定把救火车也开来了！”

于是，他准备在全省的煤炭基地铜城市原计划视察完工作后，顺便先到毗邻的黄原地区走一圈。

“有智，你坐下，先别激动。”文龙在‘文革’中是造过反，前几年在柳岔

乔伯年一边开玩笑，一边吞下去八片羚羊冒片和一包阿鲁散。

没想到他在一个山沟的矿区发起了烧。这使乔伯年很着急——他已经给黄原打了招呼，说他明天到那里。

“文龙已经从省党校毕业回来了。据地委组织的老察和省党校方面的介绍，小伙这两年学得不错，表现也很好。我想让他回原西县去给你当个副手…”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谈一下。”田福军给张有智递上一纸烟。

“什么？”张有智冲动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你把一个造反派来给我当县长？”

吃完饭后，田福军和张有智了会客室。云给他们沏好茶，就退去了——作为地委书记的老婆，她知丈夫要和有智谈些她不应该再听的话了。

“算了，”他说“吃几片药说不定明早上就会好的。你一打电话，市上和矿务局医院说不定把救护车都开来了。”

这一天晚饭前，他把张有智从黄原宾馆带回到自己家里。云没去医院上班，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备办好了一桌饭菜。饭桌上，因为老丈人徐国和妻都在座，福军先没和有智谈工作方面的事。四个人一边喝酒吃饭，说起许多过去的话题。有智是个快人，不仅和云开玩笑，还和他过去的老上级徐国老汉也逗趣。

乔伯年笑了。他和边的工作人员都很随便，他们都敢和他“放肆”地开玩笑。

“副书记兼县长。”

第二天早晨，病情果真好了许多，他就立刻起程直奔黄原…

当山区以为主的生产责任制已经实行一年多的时候，本省中平原地区的农村还在吃“大锅饭”不是群众不愿意改变这状况；而是这些“白菜心”地区的许多领导一直抵抗着，长期兵不动。当然，在省委领导中，也有分歧意见。比如吴斌同志就认为，平原地区不必都搞责任制；理由是有些地方的大集一直搞得很好。

小王的手在他额上摸了摸，说：“让我给医院打个电话！”

在这个会上，乔伯年忱地肯定和赞扬了黄原地区的工作；同时指了下一步应该解决的主要问题。这实际上也是省委对田福军本人工作的肯定。乔书记的讲话使田福军圈不由地发。他谢省委在他困难的时候，及时支持了他…

省委肯定了田福军的工作，也不等于就否定了反对田福军的凤阁同志。以后不多日，在省委常务副书记吴斌同志的持下，凤阁被调到南面一个地区如愿以偿地任了行署专员。领导这么一个大省，省委书记不可能在一切事上明察秋毫；再说，即使看类似的问题，有时也不得不作某些妥协——这是政治生活中常有的现象…送走省委书记以后，黄原地区各县的县委书记都回去了。但田福军把原西县委书记张有智留了下来。他要单独和他商谈一件事。当然，他实际上也有许多话想对这位老朋友说。平心而论，原西县这两年的工作是不能令人满意的；这责任在很大程度上和有智分不开——他是一把手嘛！福军自己到，他一个很大的弱就是在老朋友面前破不开脸。本来，他早应该直截了当指有智同志这两年在工作中所存在的问题，但他却一直没有这样。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