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程之方，我觉得心情轻快许多，先到超市买了排红酒，这才大包小卷地往家走。

“钟上的时间，是几？”

“也难怪他，每天在局里搞得血淋淋的，好不容易下了班，还要跟着你查案，够累的。你是偶尔为之，所以当成天大的一桩事来心。可是他呢，查案本是本职工作，不知有多烦，天天面对那些尸，着死人说话，想从血模糊里找蛛丝迹来，压力的确很大，怎么能怪他没心情呢？”

“程之方，你说得真好，谢谢你，但是我还是不想给他打电话，就像你说的，他的压力已经够大，我不想再给他添烦。刚好相反，我要给他买一瓶好的红酒，再亲自下厨一桌好菜，然后才请他来…向他歉！”

“你们吵架了？”

“程之方，拜托，你不要有意注意无意注意地说个没完行不行？”我告起饶来“我不要你给我上课，我要你给我帮忙啊！”“我当然要帮忙，但是也要先冷静下来分析才行啊…喂，卢琛儿，我们现在所探讨的问题已经超越心理治疗的范畴，我看，是不是找以然一起来讨论？”

“还不是为了这案？他不喜我查案。”

“是不是十一三十五分？”程之方继续问。

“不，不是。”我嗫嚅，但立刻肯定起来“不是十一三十五分，我不知是几，但，绝对不是十一三十五。”

那天照相前，我经过华表时曾经无意识地抬看了一的，没想到，那一刻的印象竟然在梦中重现。虽然不能重新清楚地记起上面的时间，但不会是十一三十五。这个时间已经印脑海，刻骨铭心，如果是，我不会不记得。但梦里的钟，的确不是，不是十一三十五。那个时间，才应该是我们合影的正确时间，那，到底是几钟？

晚上，我将起那购自新友谊商场的法式烛台，铺上那条绣的镂空桌布，当然，还得有音乐。哪首曲最合适呢？总不能是《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吧？对了，得想个办法让老爸老妈去转一转，二人世界有蜡烛照明已经足够，可不需要两只倍灯泡。怎么跟他们说呢？是找个借给他们买两张电影票还是实话实说？他们会笑我的吧？

“嗬，说得人羡慕死了。”程之方笑起来“案虽然没破，但是帮到你们和好，也算是意外之喜，功德无量。这回的诊疗费我要向柯以然双倍收费。”

我抱住，几乎起来：“我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这么重要的事。这是最关键的一个细节，程医生，你帮我，你帮我眠好不好，让我记起来，那是几钟，那到底是几钟？！”

程之方叹息：“多情人情重愈斟情，真是不知珍惜。其实就要拜堂成亲了，有什么可吵的？”

我并不是一个烹饪的手，但是我想以然一定不会挑剔我的手艺吧？就算我煎焦了排，调的红酒既不香亦不冽，他也一定会甘之如饴的吧？

他终于提到以然了，我本来一直等着他主动提起以然的，可是他真这样说了，我却又犹豫起来：“不好，不要找他。”

一路合计着，经过巷时，忽然想起老程的话，于是一时兴起，又特意多走几步路，绕过去看一下左手第三间到底是个

密就在嘴边关不住地要冲来，却一时想不清楚。

我低下，默认。

咦，我怎么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问题呢？我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老程说的有理。到底是心理医生，三言两语就说到问题的关键上来了。

“我…我不知。”汗细密地渗来，脑里忽然间挤许多纷的思维。是几？几钟？我拼命地思索，不，我想不起是几钟，我怎么竟会想不起来呢？

“好，我帮你，我帮你。”程之方温和地安“你先平静下来，听我给你分析，其实这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在生活中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人的记忆分为有意注意与无意注意两，有意注意很简单，就是人们存心去记忆一些事情，比如约会时间考试题目等等，因为想记，所以很注意很关心，就记住了；可是大多时候，我们都于无意注意状态，比如你门前无意识地抬手看了一表，但是旁边的人立刻问你现在几了，你会低重新去看表。再比如你每天回家经过同一条街，但是如果我问你家巷左手第三间的门是什么样，你未必会清楚。这就叫无意注意。你说你经过华表时曾经抬看过表的，可是当时钟楚博恰好在同你说话，这就分散了你的注意力，所以虽然看了时间，可是没有记住，将有意注意变成无意注意了，现在我们要的，是想办法把你那天经历的事清晰地回忆起来，将无意注意重新转化为有意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