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已经年近八十，用了近十年功夫写这本回忆录，现在书稿在我手中丢失，就算他赶着重写，不知在生之年有没有机会完成。倘若书未完而人先死，老人必不瞑目，那时，只怕鬼都不饶我。

3

我合上书稿，意犹未尽，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不住招我去窥见那秘密的。

我大惊，再也忍不住，抱住尖叫起来，叫了一声又一声，直到自己疲力竭倒下为止。天哪！办公室真的有鬼！那只鬼在等某个人某件事某答案，她缠定了我，想逃都逃不开。而那件事，与书稿有关。

鬼？说不定真的有鬼。我瞪着电脑荧屏发呆：“是你取消了我的邮件？还给我。你有什么条件？”说完哑然而笑，这吻，象不象电影里黑帮老大开谈判？真是中了港片的毒！

我努力叫自己镇定，细想回，书稿中对张羽和阮小的一段故事轻描淡写，虎蛇尾，是有意在回避一些事实。而中间数十页文稿会现码，一定是某个人，或者说，是某个灵魂对

看看窗外，天已大亮，也罢，这便回办公室去把文件重新打印一份吧。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自己是更想尖叫还是更想哭。丢失文件的错误，只在我实习编辑时犯过一次，从此以后我便牢牢记住所有书稿至少备份三份。丢失重要文稿这样的低级错误，由一个级编辑来，传去一定贻笑大方。

“文稿不见了。”

作者并没有把这段往事当作重详细描写，然而惟其如此，那草灰蛇线般若隐若现的恋情于我有一罢不能的引诱。我匆匆将书稿一直翻到尾页，并不见再提及阮小半句，最要命的是，我发现书稿中间数十页都是码，怎么会这样？难答案恰恰在那遗失的数十页中？

这个办法我当然也想过，可是，叫我怎么跟他说呢？

然而下文呢？

在他办报的印刷厂里有一间密室，厂里印的是通行的报纸，密室里印的却是步刊和革命传单，而密室的另一，却在某国民党要员的女儿的闺房里。谁也不知这间密室最早由什么人建造，而那个也封存多年，无人知晓。直到这一年印厂的事情暴，几位革命青年来不及逃走，只得躲密室，误打误撞，竟然找到那个秘密，闯小闺房中去。

4

“张老师，您好。”我对着墙练习，努力把声音放得很很平静“您的大作我已经拜读了，很彩，不过关于阮小的事可否写得更详细些？或者您可以再补一两万字的内容，然后重传给我好吗？”

“邮箱检查过了吗？”阿梅提醒“你昨天没有把邮件删了吧？还有连接打印机的那台电脑里也应该有备份。”

给阿梅打电话时，我的声音有一抖。

“我都检查过了。没有。所有的相关数据都被删除了。”

我跌坐下来，手托着，满脑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打定主意，我拨电话过去，刚刚自报家门，还来不及说那番准备好的台词，对方竟先发制人：“是编辑小吗？太好了，我正要找你。是这样的，我的电脑现病毒，所有的文件都不见了。好在之前已经把书稿传给你。你能不能重新传回给我一份？”

这样，是否就可以重新得到文件，而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了？

阿梅知其中奥秘，立即发誓：“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去的。不如你赶打电话给作者，请他重新传一份过来吧。”

“昨天，你动过我的电脑吗？”

“当然没有。”阿梅很诧异“我只打印，是你把文件传给我的。”

电脑音响在这个时候忽然自作主张，播音乐来：“等着你回来，我要等你回来，你为什么还不来，我在等你回来…”

关于张羽和那小往的详情，文中并未细说，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阮小也是同情革命的”算是对这段往下了一个评语，也给小记了一功。说起来，究竟还是戏曲中“英雄落难，佳人相救”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