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不适，但裘泽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随时像刚才那样，而不是当个装酷的羞涩小男生。可偏偏只有在古玩这个领域，他才脱胎换骨般地敢于持自己的观，甚至自信地和人辩论，过后就打回原形。

想一想如果几个星期不脱袜是什么味，你就可以推测那些几个月甚至几年不换的裹脚布是什么味了。尤其是刚裹脚的前几年，脚在里面烂了又好好了又烂，那味，啧啧啧…

过桥米线用力了几下，摊开手，在掌心留下了些黑红的污渍。

裘泽的肤很细很白，而且因为血过于纤细，所以不太容易脸红。常常他自己觉得脸上火烧似的，外观却不明显，这也是他有条件扮酷的原因。可是今天加上电梯里那次，他的脸已经两次真的红来了。

俞绛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豆，这个小男生被她看得走路都有些僵，她很开心地觉得这是不错的余兴节目。

或许对于裘泽而言，平时默默积聚的能量只有在这时才能爆发吧。

可是接下来，她就有些惊讶地看到，明明小男生已经快走大厅，却又折了回来，站到自己面前。

裘泽说：“所以就有一个变通的办法，只要双方家里没有特殊的传统，男方也没有特别要求，家里经济状况又允许，新娘往往会在成亲的前一天或前几天，换上一条新的裹脚布。要是富贵人家，这块临时的裹脚布用料当然会贵重一些，用绸缎加绣就不奇怪了。房第二天这条裹脚布会由女方收好，通常是不洗的。因为上面多少有脚汗，所以时间久了特别容易腐坏或虫蛀。这条裹脚布，应该就是清中后期的。”

裘泽这段话一说，不用再看俞绛的反应，谁更靠谱大家心里都明白了。过桥米线手一松，裹脚布掉回箱里。

“喂，我集绣品的，这裹脚布你可以让给我。”先前话的矮胖对过桥米线说。

“不一定是白棉布，刚裹脚的女孩更喜用靛蓝布，因为里面的靛蓝染料有治疗溃烂的作用。绸缎的确用得很少，原因就是你刚才说的，太易磨损。但在某些情况下就不同了，中国古代有一习俗，新人房时，要由丈夫亲自为妻解下裹脚布。”

“以前女人很少更换她们的裹脚布，尽她们运动量不大，但总还是有味的。”裘泽接着说。

“这对桃又怎么啦，我可是认真看过的，底下还有，货真价实的老桃啊。”过桥米线这回说话的气多了。

裘泽摇了摇，两手指小心地起一个桃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摇了摇，把桃给过桥米线。

裘泽不去两人的讨价还价，长了气，从人群中退了来。

那正是门的方向，旁边也恰好有个废箱。裘泽只好着往那儿走去。

“其实，还有这对桃。”裘泽用手一指刚被过桥米线得意扬扬地鉴定为上手把玩百年，价值三万以上的老桃。

“所以房那天丈夫解裹脚布的时候，要是味太大了，未免也有…有那个不太好。”

“啊！”过桥米线全煳了。

但他没有退缩。当裘泽打定主意要一件事情时，决心的定和他通常的表现是成反比的。也只有古玩才能激起他这样的决心。

“呀，直接就熏了，还什么房啊。”旁边的人说。

就是那裘泽怎么看都觉得有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包浆是伪造的，看起来和刚才俞老师鉴定的那对差不多，但如果拿在一起对比，就很明显了。这对桃是放在油锅里炸过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模样的。不信你闻闻，一油味。”

裘泽摇，他自己现在都有些不相信，居然在众人面前说了这么一大通。当时不觉得，现在心怦怦，非但没有寻常少年在众人面前炫耀知识的快活，反倒很不自在。嘴里又又涩，随手摸了个小橘，剥开一一送嘴里。这是他最的果，特别是现在这情况，吃下去解渴又定神。

么可能，裹脚布用的都是白棉布，绸缎过不了几天就得磨坏，怎么能裹脚布？”过桥米线脸涨红得就要冒蒸气了，看起来他对裹脚布也有所了解，大声反驳。

于是她觉更有意思了，脸上笑容。

旁边有些人开始，这项习俗他们也有所耳闻。以前的中国男人对女人的小脚有特殊的嗜好，所以亲自解裹脚布和用白绢接落红一样，都是意味着将女人彻底占有的仪式。此时他们对裘泽已经另相看，这少年刚才上台选号时还不多话，现在侃侃而谈判若两人。

连着吃了三个小橘，橘攥在手心里快不下要找地方扔的时候，裘泽才发现俞绛正在不远以一看小动的神打量他。

“你，这桃是不是有黏糊糊的？”

“咳，我说怎么有味儿呢。”旁边一个矮胖着鼻说。其实这裹脚布过了那么多年，已经没什么大味了，这话说来纯粹就是恶心人的。

对于一个自己摸索就能达到今天程度的少年来说，要是能得到像俞绛这样的老师教导，恐

“小兄弟，你帮我看看我拍的那箱，我给你钱。”有人想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