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哪个儿夜里来透气，给小儿他们看错了罢？”我好奇的问。

鸾儿见是我，低下来附耳:“才听见小蝶她们说，若溪姑娘和金珠姑娘之间为着恩客，早便不对付，今日里为着几件新的衣饰釵环，竟给大打手起来，又叫又骂，争的不可开，好不闹，听说连莫先生都听到风声要亲去劝架了，你还不随瞧瞧去。”

我应下来，也去了，心下想着，说起来，也许久未曾往小儿伺候的若溪姑娘房里去，上次见到小儿，是甚么时候来着？是了，是前些个时候，在厅里，两个儿斗嘴的时候。

“千真万确！”鸾儿四面看了看，说：“开始是若溪姑娘的丫鬟小儿见到了，大家还取笑她定是偷着喝了恩客剩下的残酒，看了，可是慢慢的，丫鬟小厮连带使婆，见到的人越来越多…”

“那，倒不大可能。”伺候桃姑娘的小蝶也：“她们都言说，那个红衣女背影是极的，可是却偏偏…”众丫鬟：“梅菜常走夜路，莫要吓到了梅菜。”

“这个…”石榴皱眉：“他们说，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模样。”

小蝶摇摇：“你休要问这么多，横竖我又不曾见过，你若是得了空，倒不如去问小儿，她绘声绘，说的跟真的一般，我听了，夜里都不敢去泼洗漱残，只是给你提个醒儿，这几日，教你们家新请的伙计来罢！横竖男火力定然是壮些，也不惧这个。”

只见厅里挤满了儿并丫鬟，乌泱泱密不透风，待客的青瓷杯盏早碎了满地，团织锦地毯上尽是些碎茬，当中量纤细，面若的正是时下当红，善弹古琴的若溪姑娘，穿着百穿蝶红底袄裙，一双滴溜溜清睛，着纤腰，一只染着凤仙的白皙玉手正住了对面，正喊:“今日里这笔账目若是没有鬼，我情愿跟你姓！我怎么没看见，怎么被你挑了去了？若是夹带私藏什么的，可不好休！”

那日里娘差我去给桃姑娘送炼枇杷膏，及至到了烟雨阁，只听远远的，那团锦簇的楼上便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几个丫鬟从我边飞跑过去瞧闹，我一看，其中有相熟的丫鬟鸾儿，忙拉住问:“鸾儿，这是怎地了？”

我平素是个看闹的，一听这样事，忙不叠也跟着去了。

“无面目的鬼？”这倒真算是个新鲜的传说，我忙又问：“那个鬼见到自己给人瞧见了，可有害人？”

“那鬼是甚么样的？”我想起昨日里的奇遇，心里不由也上几分。

我自是唬了一：“当真？”

小蝶犹豫了一下，我赶长短的磨人，丫鬟们禁不住我央求，继续说：“却没生面孔，前面一看，整个脸白茫茫一片，剥壳似得，五官俱是不曾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