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太爷一辈熬到将将五十岁，方熬了个秀才来。凌大舅也只有一个秀才功名，至于凌二舅，更是秀才也没考中。到了凌腾这里，当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凌腾本是案首，上科秋举落榜，这一科榜上有名，而且名次很是不错。凌太爷在得知孙中举时，兴的整整一夜没睡好觉。过了小半个月，方淡定了些，拿着从心底将自己由案首祖父的份升格到举人祖父的份，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

赵勇也不想多说这事，只“既然苏先生这样说，亲事就算了，你也别再提，另给阿蓉相看人家就是。”

镜缷妆，一面抱怨“都是我的闺‘女’，我也不是偏哪个向哪个？长卿自小就能，阿蓉也不差啊，外都说咱们阿蓉是边城第一才‘女’。长卿是自小跟着苏先生一念书，阿蓉也常跟苏先生请教学问。论年纪，还是阿蓉跟阿白更般，你说，苏先生怎么就只相中长卿呢？真是怪事。叫谁考虑，也是先考虑年纪相当的阿蓉吧。”

“就是后儿休沐的日。”

那边凌老太太在拉着凌氏的手说话“不是我说阿腾好，这孩什么样，你是看他自小长大的。这样的好孩，偏生命不好，修来那等恶‘妇’娘。这回他中了举，又是这个岁数，一问他亲事，他实在是满心放不下卿丫。当初他说的话，卿丫一日不嫁，他一日不娶，都是真心话啊。”

凌氏叹“也只得如此了。”

赵长卿睛往凌大太太、凌老太太脸上一瞟，心下便什么都明白了，她并没有说什么，便拿着‘药’方去了。赵长卿与凌氏是坐车过来的，依旧是赵长卿坐车，凌腾骑跟在一畔，他其实心里有许多话想跟赵长卿说，见了赵长卿的面却不知该说什么。

理家的本领不差，就是人昏馈了些。赵勇如今想想都觉着不可思议，宜华不是跟了赵蓉一日两日，十来年的贴丫环，大致的脾‘’总应该是清楚的，怎么倒养个白狼来。

赵长卿便一起去了，把了把脉，老人家总是有这里那里的不舒坦，赵长卿开了方，“我去给外祖母抓‘药’。”

赵勇“这还用说，你给阿宁娶媳‘妇’，是先考虑媳‘妇’的脾气‘’情、能不能家理事，还是先考虑媳‘妇’会不会写诗词？”

凌腾中举，是凌家阖族的喜事。

不要说凌太爷，就是凌大舅凌二舅，凌家四位妹都是喜上眉梢。要知，凌腾中了举，凌家‘门’楣便了三分哪。

凌氏又与赵勇商议“昨天阿腾过来请安，你不在家。今天我娘家打发人来送信，说阿腾中了举，族中祭了回祖，父亲想着好生庆贺庆贺，家里摆两桌酒，亲戚们团聚团聚。”

赵勇一笑，握住凌氏的手“放心吧，难我不能迁怒阿腾。”

凌大太太“让腾哥儿与你一去吧。”

凌老太太说着就下泪来“一个是我的孙，一个是我的外孙‘女’，都是我的心‘

凌氏将金簪往桌上一撂，“叫你这么一说，能诗会词还成错了？阿蓉早就跟我学着理家呢，她理家的本事也不差。”

赵勇叹“咱们一家过去闹闹。”

凌腾接了‘药’包，想说什么，最终只汇聚成一个字“好。”

一车一，两人一起去了‘药’堂，赵良栋方抓了‘药’，赵长卿将三幅‘药’‘’给凌腾，淡淡“三碗煎成一碗，忌荤腥油腻，饭后一盏茶的时间再喝‘药’。表兄去吧，‘药’堂事多，我便不过去了。若是三幅‘药’吃完外祖母还不舒坦，只差人来叫我。”

凌氏低声“我知你还没放下阿腾他娘的事，看着孩的面吧。再说，不见心不烦，只当没这么个人，心里也能痛快些。”凌二太太间接害了赵长卿的前程，如今赵长卿死活嫁不去，凌氏每每心急火燎，更是恨煞了凌二太太。

至于凌家的酒席，闹是不必提的。吃了一日酒，过两日，凌老太太说上不舒坦，想见闺‘女’，命人叫了凌氏回娘家。凌氏还叫了赵长卿一“去给你外祖母瞧瞧，看是哪里不舒坦。”

赵勇问“什么时候？”

小两年未见，凌腾回家方知一些发生在赵长卿上的事，他心事犹未泯，只是他亦从未如现在这般真切的觉：他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赵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