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次君左不肯下；一个人躲在旅馆里写文章。后来闹成轩然大波的闲话扬州，就是那天开始动笔的。不住温柔乡，自蹈文字狱；真正易君左矣。”

“怎么叫祥生公司？”

“好吧！悉凭尊意。”周佛海忽然侧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大媛回来了。”

“明慧可人。”

“汪先生把她的信了给我；我托周隆庠去斡旋。结果，4万元了事。”周佛海笑：“4万元给思平买来一个外号，叫祥生公司。”

“岂止明慧？”

“黄鱼好像还没有上市。”大媛说：“我知陈长今天想吃些什么。我会预备。”

“真是该死十三元！”周佛海纵声大笑。

“乐在其中！”已走近来的陈公博，微笑着说。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公博先生。”

“来，来！”大媛喊：“帮我拿东西。”

“是啊！我在香港听人说，事情闹到汪先生那里去了？”

“啊！啊！”陈公博恍然大悟；祥生公司的电话号码”40000”就漆在租汽车上，全市皆知。

这杨小是伪组织的日文秘书。长得妖冶异常；梅”长”不知怎么勾搭上了。梅思平多少有些假学，怕风声传去不好听；中捐弃。那杨小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一封信写给汪卫，告梅思平始终弃；表示如果不能善了，将诉诸社会，讨个公。

说着，阿翠一甩长辫，转而去；陈公博直盯着她那个扭动的大媛看。周佛海等他转过睛来，笑相问：“如何？”

有个梳着长辫，风姿嫣然的”大”迎了来，开说：“小到先施公司去了。5钟回来。”

“陈长是一次来。”阿翠着笑说。

笑声中，大媛现了。先前她大概因为自己要开车的缘故，穿的是乌法兰绒；上一件收腰加带的麂短大衣；下一双平底、镶的香槟鞋，这是

陈公博反倒不好意思了，”不、不！缓缓图之。”他说：“一次来，就打人家丫的主意，不成了恶客了吗？”

周佛海也记起有这回事，”我记得同行的还有君左；他倒不似乃翁那么风放。”周佛海指的是易君左。

“对不起！”大媛笑：“河豚没有。你气死也不行。说别样。”

“阁下不愧为伯乐。”周佛海说：“等大媛回来，我跟她商量。”

这时大媛才发现有客人在；微窘地埋怨周佛海，不为她引见。

“要死！把我好不容易觅来的一瓶香打破了！真是饭桶，一用都没有。”

这样且行且语，上台阶，客厅；脚下一不留神，绊了一下，只听”哗喇喇”一阵响，大包小件摔得满地，而且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郁芳烈的香味。

来自”长三”的大媛，应酬功夫自是人一等；将陈公博延原来的座位，对坐相陪，殷殷动问，那一天到上海，下榻何？又谈上海的市面，也问香港的情形。周旋得熟了；挑一个空隙问周佛海，是不是在家吃饭？

“庚、青犹可说，怎么会错以十三元上去的呢？”

“好久没有这东西了。在香港。有一天在浅湾步月，一时，成4句；自觉遣词用事都还不错，那知第二天一查诗韵，3个韵脚分三，八庚、九青，还有十三元。”

陈公博从落地玻璃窗中望去，只见大媛打开车后行李箱，取一个大盒；放着听差、丫不使唤，偏让周佛海捧住，然后大包小包，一件件往上摊，一直推到其脖，他用下颚抵住最上面的雪茄烟木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同时还要跟大媛说话。

“文字狱对温柔乡，苦乐异趣，妙得很！”周佛海问：“近来有什么佳作？”

周佛海笑笑不答；停了一下说：“思平的事你也知了？”

“河豚没有；石首应该有的。”周佛海说：“请陈长吃黄鱼好了。”

“以后常常会来。”

“事情呢，如何善了？”

在笑谈声中，阿翠手托银盘，来送咖啡，先敬客人，后奉主人；主客2人、相向而坐，距离很近，所以阿翠转个，就可以将咖啡放在周佛海旁的矮几上；等她弯下腰去，圆鼓鼓一个正撅正陈公博前，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可不是！组织有个杨小——”

“租汽车的祥生公司——”

“我去看看。”大媛站起来，用自己人的吻说：“陈长，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要客气。”

“好！我晓得了。”

“喔，”大媛惊喜集地，”原来是陈长，比报上登的照片要年轻得多。请坐，请坐！”

等大媛走远了，陈公博低声笑：“佛海，你说吃黄鱼，我倒想起来了；那年在扬州吃的黄鱼，真是别有风味。”

“对！你倒提醒我了。不过，”周佛海沉了一回说：“恐怕要搬家；等搬定了再说。”

“丰细腰，此扬州之瘦也！”

“那末，”阿翠问：“要不要预备客房？”

大媛且笑且骂，周佛海亦嘻嘻地傻笑着，弯腰帮大媛去拾东西；却又彼此撞了一，笑作一团。

“我倒想一样东西，只怕一时没有；就有，只怕你也不许我吃。”陈公博接着便念了两句诗：“荻芽笋河豚上，楝开石首来。”

“这一下，思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吗？”

“谁知树的，会不在八庚里面？”陈公博说：“诗韵是湖州人定的，跟我们广东音的距离太大，所以我对韵脚一向没有把握。那一次我心里在想，庚同音，这两个字一定不会错，谁知还是错！”

果然，铁门启，一辆苹果绿的”奥斯丁”缓缓驶；周佛海随即迎了去。

阿翠一惊，腰一扭很快地将下半开；站直，向陈公博敢怒而不敢言地看了一，低着走了。

“在家。我已经告诉阿翠了。”

“好！你先煮两杯咖啡。”周佛海又说：“啊翠，陈长在这里吃饭。”

“还有什么？”

原来他中的”黄鱼”在扬州是私娼的别名。当周佛海在镇江当教育厅长时，陈公博有一次与他同度周末；两人微服过江，在扬州见识了”黄鱼”他此刻追忆的就是这件事。

“那还用说，汪先生大为震怒；老太婆还指着思平的鼻，训了一顿。”

“气味如何？”周佛海忍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