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过。

陈锦念从教室里走来，大的夕在街的尽缓缓沉下去。楼宇错地割裂着云朵飘浮的天空。

“我想知那些照片是谁P的？”陈锦念面无表情地说。

呐，萧尘明，你知我现在很难过么？

在班主任把陈锦念和秦斯从课堂上叫走之后，黎朵朵厚厚的嘴抿了一个甜腻的微笑。然后转过去看着座位上的堂兴圣。

男生靠在座位上闭着睛，发轻缓的呼。一线橘黄的光线横在男生的脸上，上下晃动。陈锦念攥住男生的手，把偏向了男生的肩膀。

好长时间之后陈锦念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沉甸甸地浮动在眶里的泪，终于在萧尘明的背影消失在学校门时，彻底汹涌而落。

“哦？”“我比你小四五岁诶。”

“那些照片，是你放上去的吧？”

“这女人是个疯吧？”得意地笑“堂兴圣你这样的帅哥为什么老是招惹疯女人呢？”

列车咣当咣当地往前方行驶着。

长长的一条横在萧尘明的脸上晃来晃去。

所以秦斯对愤怒的老师毫不理睬，径直朝堂兴圣走去，众目睽睽之下甩了一耳光给男生。

十六

…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好了。”

“早上你那副鬼样，我能放心晚上叫你自己回去么。”

单车的车碾压着一地的落叶发清脆的断裂声，这么一路往着秋天飞奔而去。白光从城市的，模糊的夜里，只有萧尘明用他的背影给锦念挡住秋风，在一一被黑暗淹没的天光里，悄无声息。

“喂，你待狂啊。”

“哦？”难过的情绪突然像是有了实，堵在咙里，叫人不过气来。

“…喂…”

并非是统一不变的意义指向。

“…”继续继续。

上数学课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我喜你。”

晦暗不明的对话。

“喂，疼啊，真的很疼。拜托你轻。”

“喜不喜啦？”

“你喜我么？”

“你早上不是说要我自己回家么？”

偶尔有烈的光线沿着未拉的窗帘来。

“那跟‘喜’有什么关系么？”

啪的一声。

十五

“你把贴吧上那些照片给我删下去！”秦斯大声嚷嚷着，虽然带上了哭腔，气势却不削减“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和沈哲似的，我和陈锦念不是断背，我们不是！”数学老师涨红了一张脸吼：“现在是上课你胡闹什么？”

如果说老师的愤怒仅仅基于对前这个女生的不懂礼貌，那么秦斯的愤怒则早已升级到要拿刀了堂兴圣这个大烂人。

十四

“锦念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黄昏的光线异常柔和，像是被洗过一样，穿过玻璃罩住教室的桌椅。逆光站定的堂兴圣微微张了张嘴。

被风散在风里的“喜”放在自己心里的，和放在男生心的“喜”是同一个意义的指向么？就像是天空中的那月亮，被赋予了“相思”、“故乡”、“忧伤”、“幸福”、“团圆”乃至“没有空气和，没有生命”等等的定义。

所有的人都愣掉了。

“上撤下来，不然，对你不客气。”

锦念顺着萧尘明的下摸过去，摸到了他闲在另外一边的那条胳膊，然后就狠狠地掐起来，掐得萧尘明一阵嗷嗷叫。

“…”闷不声地继续掐。

数学老师愤怒着脸朝秦斯吼：“你有什么事？”

陈锦念的嘴差不多要咧到腮帮后面去了。

而萧尘明骑着单车现在锦念的面前，笑眯眯地说：“锦念，我来接你回家。”

“当然喜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来接你呢？”

太过唐突，叫男生半天都没有说话。对锦念来说，这段空白下来的沉默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风声贴着耳朵飞过去。

黑暗中，陈锦念小声吐的四个字完全没有回应。

“可是…”

光下的堂兴圣慢慢转过，看见黎朵朵充满期待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喂，我要叫人了诶。”

陈锦念抬起，看见红着一张脸站在门的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