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发烧，多喝就没事了。你快坐，我给你倒去。”姑姑的声音很兴奋，那是因为玉音的突然到来。玉音拦住姑姑，自己舀了一碗喝。

“是音儿？！”姑姑一把搂住她，就像母亲搂住女儿，的，双手在她脸上挲。“这的天，你咋来的？”

“谁呀？”枣木门吱呀一响，姑姑的声音飘过来。

一听她姑姑，姑娘们全都噤了声，脸上神兮兮的，丢下话走开了。玉音到奇怪，却也顾不上多想，正好一辆三码开过来，突突地叫，玉音一招手拦住三码，了上去。

玉音抱着果果，几步来到门前，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到姑姑虚弱的在门晃。

想你的话儿把心捂烂

…

我和我的小

玉音没记错的话，王四判了十年，说还在大狱里，却突然要娶红柳，她真是给搞糊涂了，却又不好细问，问这些也没啥意思，她急着往沙窝铺赶，就跟红柳说：“到时我去送你呀。”红柳脸一红，很激地搂了下她脖。玉音便跟她们告辞，说急着去沙窝铺，她姑病了。

大漠里，夕下，空气似乎凝住了，风一动不动，只有这悲怆怆的儿，把天地扯得一儿一儿。玉音听了一会，这声音尽糙，却糙得恰到好。想必定是个痴情的羊倌，在沙漠里上了谁家的女，对着天空喊心思哩。果然不多时，一群羊幽幽地现了，从五梁那边探，棉一般一朵朵下来。

一张小石桌，两条小木凳，姑侄俩面对面坐着。枣不停地给玉音夹菜，甜甜地望着玉音吃。看着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聪慧的玉音，枣脸上升腾起母亲般的幸福。

一炊烟飘起来，穿透空的黑夜，让沙漠一下有了生气。果果一刻也不安稳，赖住玉音不放，得玉音想帮忙都没法帮。姑姑笑：“它想你哩，几个月没见，我还猜想它认不得你了。”

唯一胜过沙乡女的就是穿仔，老绷得圆。大约就是那害得王四蹲了大狱。

玉音猛就来了劲，背起包，跋起脚步就朝三梁走去。

往前一看是嘉裕关

“放假了？见过你爹妈没有？”

猛乍乍的，一阵儿响来，仿佛沙漠里腾起一只野羚羊，一下把浑厚悲壮的沉静给打破了：

灯一串明呀

玉音摇摇，把回家的事儿跟姑姑说了。姑姑直叹气，说：“咋连饭都不吃就跑来了，看你妈醒了不生气。”说着就要给玉音饭，玉音拦挡不住，姑姑的病仿佛在瞬间好了，玉音摸了一把她的脸，居然真就不那么烧了。

着星哟脚踩着滩

二月里的沙枣龙呀龙抬

王哥我放羊实在个难

翻过三梁，一抺翠绿便在前盛开，晚霞褪去，夜蒙蒙罩来，沙漠愈发神秘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发沙沙的沙声。不多时，树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杨的叶在风中喁喁作响，仿佛向她发亲昵的问候。再往前走，沙枣树的芳香便让她有了归家的觉，那馥郁、温情的香甜味似乎已了生命，哪怕走多远，只要一闻见沙枣的香气，生命中的那份动便有了。

果果汪汪叫了两声，伸，添玉音的脸。玉音让它得，把它放地下了。

小妹妹散散你的心

生死的路儿我望不断

赶到沙窝铺时，黄昏已将大漠染得一片血红，三码在中途拐了，把她扔在了沙路上，二十里的沙路是她走着来的。西天的火烧云熊熊燃着，望一都叫人淌汗。沙漠在晚霞里呈现特有的丽，犷、雄浑，令所有的生命都到渺小。站在沙梁上，一吼儿一吼儿的风掠着沙尘，打在她脸上，上。汗顺着脖，膛，一摸便是黏糊糊的脏。玉音累得抬不起，念书念得走不动路了，以前走这路，她背一袋黄柴籽不歇脚。现在倒好，觉就跟上了一趟华山。玉音一在沙梁上，望着西天的红云发呆。

一个喜绿的女人，却选择了独。

玉音的脚步加快，心也怦怦起来。她想不到姑姑会病成咋样，荒漠，独自生活的姑姑一直是她生命的痛。

一阵狗吠响起，那是果果的声音，她定是闻到了玉音的气息，喊的声音兴奋而夸张。果然，玉音的脚步刚到红木房前，果果便甩着尾扑过来，猛一下窜她怀里。

不大功夫，饭菜好了，月亮悄然生起，将小院映得白的，借着月，两个人的目光一次次对视，姑姑的目光是柔情的，盈盈意溢满眶，玉音的目光是跃的，每次见面，都要忍不住用这目光打探，仿佛姑姑脸上藏着岁月太多的秘密，等着她打开。

往后一看是戈滩

姑姑的发，双手更是火烧火燎。

沙窝铺共有九沙梁，又称九步沙，也有说是杨家将九寡妇，冤在这里守护着沙域疆场。其实是风沙在过去的岁月里一年年雕刻的，用不了几年，兴许它就变成十梁，十二梁。姑姑枣的住在二梁，那儿原是一盆地，玉音小时来时，那儿还有茂盛的草，密密的芦苇，可惜她从来没捡到过鸭。玉音不清姑姑，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要守住这沙梁？姑姑的一生是神秘的，传奇的，留给沙乡人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饭是在小院里，玉音这才发现，小院里又多了架，绿的串一朵儿一朵儿的，甚是喜人，架四周，是的向日葵。不到十平米的院，让绿掩满了。

正月里的沙枣正月呀正

“你烧得厉害，上都要着火了。”玉音急起来，扶姑姑了屋，着问起她的病情来。

我和我的小妹妹看呀灯

恰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嘹亮的儿：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