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韩永杰和袁之峰，朱怀镜一时不知该什么，便摊开一个文件夹作掩饰，脑却一片空白。上网也没有意思。不免就胡思想起来。想有些领导，每天的工作日程，都是下面人安排好了的，时场就行了。同演员差不多。而自己的官不大不小，工作有时下面安排，有时自己安排。忙总是很忙，但也有不忙的时候。一旦闲下来，倘若自己想不什么事，还真无所适从。

'朱书记你说哪里话，有什么让我效劳的，尽量吩咐。'刘浩说。

朱怀镜说：'当然我们也不能凭印象办事，还是要任用程序办理。请组织尽快拿方案，就在这个星期之内提地委研究。总的原则是特事特办，快而稳妥。'

袁之峰说：'那就尽快提地委研究吧。'

事情算是说完了，但韩永杰和袁之峰都没有上走的意思。于是三个人便很自然地说到了前，既像是碰情况，又像是闲扯。但这么扯扯显然很有必要，不至于让前山变得突兀。朱怀镜的办公室不过二十平方米。这小小空间里密集着他们三人呼的二氧化碳，而每一个二氧化碳分似乎都夹带着一个信息：前的确不错，烟厂厂长舍他其谁？看着造成这么个氛围了，韩袁二位就走了。这就像如今很多的大事，都是事先定了调，然后再去论证。

正这么胡思想着，突然想起组织替他写的一篇署名文章，还没时间细看。便拉开屉，翻了来。题目叫《关于加企业领导班建设的思考》。这样的文章难免老生常谈，他连看看的兴趣都没有。不看又不行，便着浏览了一遍。果然了无新意。本想批给组织，让他们重写一下。可组织那几个写手只有这个平了，他便停了笔。他想试试舒天的文采，便打电话过去。不到一分钟，舒天就敲门来了。

朱怀镜哈哈大笑起来，说之峰真有意思。只几分钟，袁之峰就过来了。朱怀镜亲自替袁之峰倒了茶。袁之峰坐下，喝了几茶，说：'我同天一同志通了气，他专门问了你的意思。他说，既然怀镜同志也有这个意思，就让前同志上吧。'

韩永杰忙说：'行行，我上布置下去。'

刘浩：'我当什么大事哩！朱书记你可真会吓唬人。'

韩永杰话说：'前同志我也熟悉，确实不错。'

朱怀镜笑：'要现地委意图啊，而且主要是听缪明同志和天一同志的，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朱书记，有什么指示？'

朱袁二位都笑了。朱怀镜说：'我们研究一下梅次烟厂厂长拟任人选。企业不同别的地方，不可一日无帅。情况很急。之峰同志对企业情况比我们熟悉，他经过多方了解，认为烟厂的总会计师前同志比较合适。我们和缪明同志、天一同志通过气了，初步统一了意见，让前同志任厂长。'

朱怀镜说：'行吧。缪明同志专门过我。你不急着走吧？脆坐一下，我让组织韩长过来扯扯。'

释放一下能量，让你不敢小瞧他。这次为逮捕郑维明，向延平很了一回文章。因为郑维明是荆都市人大代表，梅次地区检察院在收审他的时候，照法律程序，建议荆都市人大常委会罢免了他的人大代表资格。但向延平是里挑骨，说地委领导研究收审郑维明时，没有同他通气人大的位置往哪里摆。这分明是在问他向延平的位置往哪里摆。只是毕竟郑维明已是犯罪嫌疑人，向延平也不好闹得太过分。可反过来说，为着一个贪污腐败分，向延平都可以同缪明叫一下板，这人也就不太好惹了。朱怀镜略一忖度，觉得向延平还是不得罪的好。得罪向延平一人事小，得向延平那个圈里的人都同他作对，那就不好了。再想那关于一介莽夫，与其用办法整他，倒不如采取怀柔政策。这人，封他个弼温，就把他收服了。

忽然想起呆在家里老是不得安宁，便想有个可以清净的地方。本来梅园宾馆是个好去，可那于建只怕有些多事。只好打了刘浩电话。刘浩十分恭敬，只问有什么指示。朱怀镜说：'哪有那么多指示，只是要麻烦老弟。'

朱怀镜笑：'你还真吓着了？你看你看，说要麻烦老弟，你就吓得什么似的，是怕我让你血吧！放心，我只是讨碗饭吃。'

朱怀镜笑：'也没什么。你最近老说我去你宾馆看看，我没空。今天我是自己上门讨饭吃了。这样吧，我晚上过来吃饭。你也不用准备什么，简单些，我只同司机一块儿来。'

打了电话过去，韩长韩永杰一会儿就到了。朱怀镜依然是亲自倒了茶。韩永杰接过茶杯，说声谢谢，笑；'两位领导作批示吧。'

刚放下电话，袁之峰来电话，说过来汇报一下烟厂班的事。朱怀镜忙说：'行行，我在办公室等你。之峰同志，你别老这么客气，开闭就是汇报。'

刘浩忙说：'朱书记你这么一说，可真的就吓着我了。好吧好吧，我恭候你。'

袁之峰说：'汇报就是汇报嘛。了几十年工作，就学了这么一儿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