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了不得。不过幸亏救过来了，这就好。不用担心。”

侯爵的气显得轻描淡写，但话一，见蓼科抬起来，立刻明白这个问题已不解自明，凭直觉预到会是什么样的回答，不禁到震惊。

“还有没写的事吗？”

“医生说休息十天就可以完全恢复过来。你就不必客气，好好休息吧。”

“是的。有很多事没有写。”蓼科快地回答。

“什么都写上了吗？”伯爵问。

伯爵坐在椅上，正好俯视着病人。这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和心情离她很远，无法沟通。

“那个房间又又脏，你突然去看望，蓼科也会觉得很为难的。还是先打个招呼，让她收拾一下屋。”

“你不要来。我一个人去看她，或许她能够说真话。”

绫仓伯爵等了两个小时，说是病人正在化妆。

蓼科住在正房的一间小屋里，只有四张榻榻米大，终日不见光，铺上被窝，就没有空余的地方了。伯爵一次也没去过她的房.间。好不容易等仆人前来接他，伯爵才走她的房间。只见榻榻米上放着一张为伯爵准备的椅，被褥已经收拾起来，蓼科臂肘靠在几个摞起来的坐垫上面，披着薄棉睡衣，见伯爵来，低施礼，脑袋瓜几乎碰到坐垫上。然而，尽十分虚弱，为了保护一直厚地涂抹到梳得整整齐齐的额发际的白粉，她施礼时不让额碰到坐垫上。这一切伯爵都看在里。

“是这么回事，今天我接到松枝侯爵的电话，他已经知这件事了，这叫我大吃一惊。我想，你有没有事先告诉他什么的…”

这时，伯爵听夫人说蓼科的症状已大有好转，能够说话，而且也有。于是，伯爵鼓起异乎寻常的勇气，想一个人去探望蓼科。

象。如果已经敕许的皇家未婚妻怀上别人的孩不算大事，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大事可言了。不过，不论什么样的球，总不能老是落在自己的手里。总会有人来为自己承担的。伯爵绝不会自己焦急慌张，结果总有人替自己焦急慌张。

蓼科披缀着小的黑红薄棉睡衣跪坐的姿势，似乎散发一刚刚从黄泉路上归来的间恐怖不祥的气息。伯爵仿佛觉得连这小房间里的茶柜、小屉都污秽龌龊，不禁心慌意。甚至蓼科低着脑袋来的、心涂抹的粉白脖颈以及梳得纹丝不的发，都飘溢着一难以言状的晦气。

蓼科今天的化妆显示着京都式妆艳抹的极致，京都红的鲜红从嘴内侧闪闪发亮，抹平皱纹的白粉上又均匀地涂抹一层白粉，但是在被昨天刚刚吞的安眠药得憔悴糙的肤上沾不住，所以整个脸庞就像布满刚长来的霉菌一样。伯爵不动声地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继续说：

“是的。”蓼科依然抬着，毫不畏惧地回答：“我真的打算去死，自己死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他，所以就寄去了。”

蓼科依然低着脑袋，从怀里取白纸，在角上轻轻着。伯爵知，这也是为了保护脸上的白粉。

蓼科自杀未遂引起一场惊的第二天，伯爵就接到松枝侯爵打来的电话。

“也好。”

“没有。”

“您亲自来，实在不敢当，我不知该怎么赔礼歉…”

“是你事先把遗书寄给侯爵吧？”

侯爵已经知内情，这简直令人不可想像。但是，即使家里有内，现在的伯爵也不会大惊小怪。充当内的最大嫌疑者蓼科本人昨天一整天昏迷不醒，那么所有能够合乎逻辑的推测都变得毫无意义。

“谢谢…这个样，苟且偷生，实在万分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