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既然您这么说…”

“如蒙少爷赏光，我再兴不过了。不过，蜗居小屋，恐辱贵。”

从一切不安忧虑的情绪中解放来的这位十九岁的少年，没有烦恼，没有苦闷，觉到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万能的人。一件事情已经完全终结。饭沼走后，他从敞开的窗眺望着绿叶葳蕤的红叶山倒映在湖里的丽影。

父亲仁至义尽地把饭沼逐家门，清显认为这是饭沼的自作自受。这个想法掩盖了自己情的冷酷。而且蓼科信守“这件事绝不会告诉令尊”的承诺，这让清显兴。一切都是这颗如晶般冰冷、透明、有棱有角的心灵的功德啊。

“安顿下来以后，来信告诉我地址。说不定什么时候去看你。”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从清显嘴里说来的每一句话，在今天这个场合都恰如其分。显然，在这场合，清显这么畅说的这些没有丝毫情的话语反而令人动。清显本来只是生活在情世界里，现在因为需要，学习了心理政治学。必要的时候，这个心理政治学也应该可以适用于自己。他学会了以情的铠甲武装自己，并且把铠甲磨得铮亮。

“这就不要客气了。”

饭沼垂丧气地站着，清显心情郁闷地看着从他的藏青碎白纹衣服的的些许杂的、映照着夕的。他的加于人的忠诚得到这个厚实、沉重、令人厌烦的的保护。他的本就充满对清显的责难，连在夕映照下满脸脏兮兮的凹凸不平的粉刺的闪亮都如泥泞的光泽，以一厚颜无耻的光芒叙述着相信他而与其一起离开这里的那个阿峰的存在。这是多么的傲慢无礼！少爷被女人抛弃，孤独痛苦，而学仆竟然得到女人的信任，趾气扬地离开这里。而且饭沼相信自己今天前来告辞也无疑完全于对清显的忠诚，这使得清显焦躁不安。

“谢谢。”

当清显把饭沼收买成自己的心腹，将他对自己施加的压力化为乌有时，也许清显就已经在神上向今天的别离迈了第一步。这一对主仆不应该这样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的。承蒙少爷同意，是这么打算。”

然而，清显保持着贵族般的态度，显示些许冷漠的人情。

窗边的榉树

饭沼临走之前…到清显的房间来辞行。他哭了。清显甚至从他的泪里领会到义。看样饭沼似乎一味调自己对清显的忠心耿耿，这使清显到不愉快。

我最了解少爷的心情，给我好啦。”的“心腹”的目光也已经从自己的边除掉了。他为自己摆脱蓼科这个大骗而兴，更为摆脱饭沼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情同手足的亲密无间的忠实学仆而兴。从此没有任何烦恼。

饭沼又哭起来，从怀里掏一张糙的再生纸擤了擤鼻涕。

饭沼什么也没说，只是泪。他想用这个方法向清显传递什么信息。清显与饭沼七年来朝夕相，这始于清显十二岁那年天，无论是情还是记忆都模糊不清。如果回忆起来，自然有饭沼这么个人的存在。清显的少年时期，饭沼简直如影随形，一条脏兮兮的藏青碎白纹衣服的黑黢黢的影。清显越是对他装作漠不关心的样，他的无法容忍的不满、无法容忍的愤怒、无法容忍的否定越是沉重地压在清显的心。但是，也正因为饭沼忧郁暗的睛里潜藏的这些情绪才使得清显幸免受少年时期难以避免的不满、愤怒和否定。饭沼所追求的东西始终只在自己的心里燃烧，他越是对清显寄予某期望，清显就离他越远，也许这是自然发展的趋势。

“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要送贺礼。”

“这么说，你去以后，很快就要和阿峰结婚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