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他的厨房设施很好，他又是那么熟稔，我简直帮不上忙，只能倚着门看他酸锅。材料都是现成的，他在冰箱里取，切成薄片，排列在盘中，醋、椰和洋葱放在小锅里煮开。中间他突然转对我说：

“想你的初恋情人了吧？”我取笑他。他系着围裙实在不大像个严肃的教授，我没办法肃然起敬。

“怎么？”我不明白了。

有女生过来嗲声嗲气地讨好他，佟老师，我帮你黑板。佟槿栖客气地说谢谢，竟与她一抹黑板。从第一堂课开始他就一直持自己黑板，下一节课还要讲到的内容保留下来。那女生乘机粘住他，问些功课上的事。这女孩在学校小有名气，是以男生为主的摇乐团的主唱，又导演过校园话剧，人生得，又喜细的妆容，银蓝影，亮彩膏，却打扮都是卡通化的，绣着小星星的厚绒布T恤，着阿迪达斯的塑料腕表。老师大都喜这小姑娘，佟槿栖与她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便笑得像只黄鼠狼。

“我怎么知？”他怪异地看了我一“我并不知啊。”看看，自作多情了吧。我的脸刷地红了。他望着我，得意地笑了。

佟槿栖的房面积不是太大，很传统的型，但在装修上颇费了些功夫，一面墙成了玻璃。我站在门，佟槿栖扔过来一双白的纸拖鞋，就是宾馆用的那一次鞋。我犹豫不决，屋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课是三节连在一起的，下课的时候，佟槿栖说，他那儿有一些王家卫的作品，可以提供给大家，在系里的录象室观看。教室里一片雀跃，每个人都跟着起哄，如今看一场录象简直不足挂齿，但由教授面，在研究生才有资格享受的影音室，那就是两回事了，哪怕是最寂闷的科教片呢，也是关乎到了礼遇问题。

“唔，不到12，上床是早了，只好先吃饭哪。”

。我到很很的失望。

客厅中有一架小风琴，不是通常见到的款式，雕刻着繁复的纹，像一件古董，一张大大的波斯地毯，一组仿古的丝绒沙发，木小茶几，难得的是并没有瓶什么的，却在茶几上放着一只晶碟，里面浸满了一朵朵新鲜的白兰，香气芬芳。这样悠闲古典的派与葱郁那些名贵张扬的家什又是两样，我不禁看得呆住。

我伏在桌上，闷得很。佟槿栖与那丫喋喋不休地叙谈，我心发烦，站起来对着糟糟的教室大声嚷了一嗓，静一静，静一静，上课了！闻言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我。佟槿栖不看我，迅速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座位上。我看他一，我想我真是疯了。

“可见你的情是很温和的，而且很有张力。”他望着我笑，将片在里轻轻过。

“我听见她们叫你太平。”他又说。我一怔，呵是了，她们那些女孩，但凡有事情叫我，隔着千山万的，都是满“太平、太平”的。

“你跟我去拿带。”他简单地说，然后就宣布下课。

“梳打饼啊，太平梳打饼，广告里天天有的。”他说。我笑起来，原来他当成是饼的那个牌了。我一笑就止不住，笑得肚都痛了。

“不过我喜

我在哄哄的人群里机械地跟着佟槿栖，他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了教学楼，人群渐渐分散，我们朝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稍微放慢了脚步。

“这时候，吃饭吗？”我楞楞地问。他看了看腕表，故意说：

“越南菜的味还适应吧？”佟槿栖脱掉外，系了一条蓝格布的围裙。关起门来，离了人群，他的表情暧昧了许多。

“不过，”他拖长了嗓音“幸好你是。”我的脸更红了。我跟着他，穿过教学区，穿过菜市场，穿过柑橘林，到了安静的教工宿舍区。教师住宅全是青砖绿瓦的旧楼房，古朴到了极致，是刻意保持下来的，周遭鸟语香，很有些世外桃源的味。佟槿栖遇见熟人，很自然地寒暄，反倒是我，心里住着一只鬼，生怕人家看穿似的。

“初恋？”他呵呵笑“我不认得这两个字呢。”他的表情讽刺得厉害。我讪讪的，说不话来。

“简，你的姿态，让我想起‘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那句诗。”

“谁是学习委员？”佟槿栖问。我一楞，傻乎乎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我是学习委员？”我低声问，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透的问题。

“叫着玩儿的。”我说。

“来啊。”佟槿栖很奇怪。我不能够再忸怩下去，索大方些，跟了去，挑剔地打量他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