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听说生了孩会冷淡，你让不让你老公碰你啊？"哈，她脸腾一下就红了，伸手拧我的胳膊，我笑起来，像男人那样对准瓶，大大地喝一啤酒。这可好，玷污了小女人纯洁的耳朵。谁叫你一副嫁了人便肆无忌惮的婆婆妈妈相呢，哎，人老婆要什么本事，跟牙差不多，早晚都一样，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除非你嫁的是霍英东。

告诉你，女记者不外乎两，一力充沛、四游走，靠力及智商谋生，另一则穿尖跟鞋，视新闻现场为名利场，像上两个世纪法国的际，躺在贵妃榻上招待恩客，男人坐在侧畔，喃喃细语，良家妇女看不过，讥讽这女为THEHORIZONTAL，玉横陈，即衣无忧。我读过小仲的《茶女》，说实话，我烦她们，在情上，我有洁癖，这不奇怪，嫁不掉的女人大半都有。

"对不起，他刚刚回办公室取了一份文件，又赶着去开另外一个会了。"我失望地"哦"了一声，他们的工作情态是两样，一天开八个会，就一些象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然后就算及格。我呢，不是闲得能淡鸟来，就是忙得像一只鬼。偶尔也会羡慕这人，我有同学当公务员，餐餐有味，一个月发一次洗发香皂牙膏手纸，晚上赴不同的场叉麻将，重在一年之内暴胀20公斤。闷是闷了，但开同学会人家是最威风的，记者算哪葱，人家隔办公室就是全省媒的那个官儿，你跑了一辈新闻说不定都没机会认识的那个业界要人，嘿！

傍晚六，天照旧一派通明，早有值夜班的来换菜鸟，这一位小是近视，迷武侠小说，特别是古龙，一坐下来，似被胶粘住，除了记录线以及看书，再不见她别的，包括喝。我伸个懒腰，预备收工，去我的粉画华尔兹，过一个有儿意思的夜晚——您别误会，那儿不见得有艳遇等着我，我是指收取钱银，间或有小费是很提神的。走到门，想一想，我折回来，拨通林梧榆的号码。

持独辟蹊径的只有我这孤僻、清、落落寡的家伙，成年以后我不喜际，朋友都是淡淡的那，很敷衍，很虚伪，我受过伤，不再相信女人，男人也不。

"苏画，一旦结了婚，你就不会再怨天尤人了。""可是我五毒俱全，品行不端，谁敢娶我？"我哀叹，引得她大摇其。说实话，这帮女同学个个虚情假意，表面上满是温的、温柔的、温情的同窗之谊，暗地里其实拼命较着尽，比丈夫，比工资，比儿，恨不得自己有天底下最幸福满的家，别人最好嫁不掉，勉嫁掉的也速速离婚，如果有至为亲密的女友闹个未婚妈妈的下场，那是再好不过，既有笑话看，又有同情心抛洒，那个乐啊。女人贱就贱在这儿，念了十几年的书，闹来闹去的，别说什么海阔天空，小心里拥拥挤挤地就装得下男人孩。当时似乎就是同学会吧，我记得我故意冒充十三，无遮拦地问那荣升母亲大人的同学：

是午后三，下午茶的辰光，在雨绵绵的敦，一家人团团围坐在有雾的窗前，仆妇捧上极薄的青瓜三文治与柠檬茶，嘘嘘地着，地喝下去，房间里的装饰品位非凡，如同建筑文摘里的图——是，我尽梦幻着这些，是泛滥成灾的小资中的一员。可是你知吗，我想得更多的却是变成山中的野人，或是渔翁，或是陶渊明，很厌世地对着一株诗颂词。

"苏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他反问。我犹豫，不知他是兴奋还是厌烦。幸好他接着了底儿，"我打了好多次

"你好，秘书，林梧榆。"总算是他本人来接，公事公办的吻，但客气周到，容易使人产生信任。

"是我，苏画。"我说。说实话，我不太有把握，上一次的见面基本上是我涮了他一把，再傻的人也知我是在卖自己兼愚他。

我缺乏耐心，隔十分再打，这次有人来接，是女士，温言细语告诉我，林梧榆在开会，问我是否急事，是否需要留话。我说谢谢，我会打来。隔半钟我忍不住又打，接电话的依然是刚才的女士，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即歉意地说：

菜鸟不断地接电话，有找她的，有申诉买电上当的，有目睹车祸的好事者，甚至有人想刊登一则寻狗启事：狗走失三日，走时着红绸缎背心，雪白，前有残疾，狗主甚念，若有知情者，请致电多少多少，定有重谢。

我打了个呵欠，常听杂货铺的老板抱怨，这年生意不好，用来形容我此时的际遇再合适不过，像开着的士满街转、怎么都兜不着客的司机。姜太公钓鱼是另一码事，他又不是等着鱼下锅——天晓得哪不顺，最近几年我牢满腹。有一个光荣地了妈妈的女同学在两年前就直言不讳地跟我说过：

慢着，狗——刹那间，我想起大，林梧榆的大，那个会彬彬有礼吃冰淇淋的狗。我的心起来，前闪烁饷银的光华，用葛朗台一般的神情贪婪地翻找我的掌上电脑，华天的小型手袋被我的杂满，毫无价地鼓胀着。但是没有，我居然没有留下他的联系号码。呆了呆，我拨通114，我恍惚记得他说过，他在芙蓉市政府秘书。我顺利查到了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寂寥地响着，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