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沿着平直的河滨大飞驰，驶过收费站，上了速公路，一路加足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费扬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中间他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公司打来的，有事需要理，但是他不打算即刻返回，拜托仁希帮忙应付。相形而言，要重要得多，他想知在装作去北京看戏的日里，究竟藏于何。他为这些日以来的心大意和自以为是的孝到羞愧。

"费少爷，莫小，你们别冤枉我啊，是老太太让我来退掉机票的，她飞机…"

"妈，路上小心。"费太轻声嘱咐。

"太太也知没去北京？"费扬惊问。

正待离开机场，仁希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费宅的家，指给费扬看。费扬叫了一声，家回，一见是他，顿时傻了，张皇失措。

"她的朋友在哪里？有这么亲密的朋友吗？"在费扬的印象里，不喜际，不擅应酬，每天呆在佛堂里，极少门，既不打电话，也不串门，压儿就没有什么过从甚密的老闺。

"那么假装去北京的那两天，老太太是住在哪里呢？去你家里吗？"仁希问。

"假装去北京的那两天，老太太就放我的假，让我回家去休息休息，估摸着该到返程的时候，我们再约好地方，一起回费家…"

家所言非虚，费很是蹊跷地叫来一计程车，由费太相帮，往后备箱里满满的品，有整篮的奇异果，整筐的国桃，整箱的初，无比丰盛。

费扬快步上前，见家手里着两张机票，瑟瑟发抖，不由得心生疑窦，劈手夺过一看，竟是自己买给的，翌日上午飞北京的航班，两张等舱的票。

"不是的，老太太去看她的朋友，住在她的朋友那儿。"

"不是派你明天陪到北京听戏的吗？"费扬厉声责问，"你现在来什么？"

费与费太跟一般的婆媳无异，长年不睦，虽不至于大呼小闹撕破脸地争执抓扯，彼此却是冷淡至极，相互间漠不关心。但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居然成为同谋，协作得天衣无，将费扬瞒得密不透风，而且病病歪歪的费太甚至还有闲心为婆婆办一大堆天知送到哪里给谁吃掉了的，实在是太稽太荒谬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

计程车终于减缓车速，在一个叫北塘的下了速公路，转而沿着坑坑洼洼的乡村小继续前行。费扬若即若离地跟着，经过一大片空旷扬尘的荒地，了一古旧的小镇。计程车

办妥了登机手续，微笑地向她们挥手作别。

"您买的机票，每次都是老太太叫我暗中来退，戏票也让我打电话给费氏驻北京办事的人，一并退了，她老人家一次都没有去听过戏…"家彻底崩溃，一脑儿说实情。

"一把年纪了，又不好，你连这蝇小利都要算计她老人家吗？费家待你不薄，你这么，还有没有人？"费扬大大地生了气，"回去收拾东西走人吧，不用再下去了！"

"什么？退掉机票？"费扬如堕五里云雾中。

"不是，不是…"家连连否认。

这是什么话！费扬顿足，老太太这是犯的哪门糊涂？！

第二天上午，费扬中途从公司折返费宅，把车泊在离家稍远的地方，然后步行回去。他一早已经给费氏驻北京办事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证实费的确从未去过北京听戏。刚走到家门，他就看到的影，他闪隐藏在宅门边那棵古老苍劲的橡树背后，好奇地察看着的举动。

"不飞机的啊！"费扬猛然反应过来，两个礼拜以前，费智信在西湖边买下一幢风景绝佳的湖畔别墅，一家人还曾经乘飞机前往小憩，当时绝无任何机的迹象。

"老太太是这么跟我说的，"家发誓，"费少爷，我怎么敢欺骗您？！不信您查一查便知分晓，不过您可千万别说是我的，老太太跟我代了，瞒着您的原因，是不愿意拂逆了您的一番孝心。"

"我不知，老太太每回都是搭计程车去的，不要家里的司机送她，"家迟疑一下，和盘托，"只不过老太太每次都会带上很多很多的东西，粉哪，心哪，果哪，还有纸布——这些，全是太太亲手帮她预备下的，太太不允许我们沾手。"

费竟是从来就没有领略过梅兰芳大剧院的恢弘气势，没有欣赏过那些奂的表演。机票被费扬订好，转手就由费派家去退了，她还请家查阅了相关的演资料，好在孙儿面前兴奋地聊一聊彩的剧目，似乎亲临了现场，饕餮了一场又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2

"你在捣什么鬼？！"仁希醒悟，"对了，我知了，你一定是想把等舱的票换作普通舱，然后吞掉里的差价，是不是？"

"我、我…"家支吾。

费应了一声，坐上车去。车启动，驶离费宅。来不及多想，费扬疾步走到自己的车旁，发动汽车，跟上的TA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