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没有，”符远志故作内行地抱起双臂“建议嘛，还是有一的。”

“爸爸，别捣了！”符信嘎地叫了一声，同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容分说地往外扯，力气大得吓人。符远志大惊之下，竟被儿踉踉跄跄拉了礼堂。围观的孩见状，一齐哄笑起来。

末尾的台词让符远志怔住了。这可不好，他想。什么结婚不结婚的，指导老师八成昏了。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庞大而又华丽的演，符远志甚至有意犹未尽。他伸个懒腰，大声叫了儿的名字，符信闻声回，看到坐在后排的父亲，赶扔了手里的东西，跑过来。符远志搂着儿的肩膀，叫儿把指导老师介绍给他。符信楞了楞，随即规规矩矩把他领到舞台后面的化装室，那儿有一位老师正帮着孩们卸妆。

经过符远志那一闹腾，沈嘉兴意兴阑珊，坐在无人的办公室发了老半天呆。教导主任回办公室取东西，看见她，关切地询问排练展，末了殷勤地笑，我娘家侄今年三，成绩不稳定，想考离溪大学的英语系，拜托你求求你老爸，帮帮忙。沈嘉兴虚应一声。她是学校的香饽饽，一旦谁家亲戚朋友报考离溪大学，准定颠颠跑她跟前来，说上一堆谄媚话。

“您好，符先生，我叫沈嘉兴。”

“大的孩，哪懂什么是结婚？！好好的童话，到后边就成了教唆孩早恋的样本，必须得改！”

“幸会幸会，沈老师。”符远志从夹在腋下的路易维当公文包里取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沈嘉兴认真看了看。

敷衍了教导主任，沈嘉兴到车棚取了车。她的通工是一廉价的单车，车看上去很脏。在接连丢失了三崭新的自行车以后，她痛定思痛，放弃对形式的追求，买了最普通最便宜的一款二手货，任其风日晒，自生自灭。

骑车回家不过一刻钟，夏季她在车撑一把太伞，而冬天就用厚厚的围巾裹住，只留一双睛在外面，像神秘的阿拉伯女郎一样。骑单车的觉很，仿佛一个穿街过巷的隐士。

（雪白和他结了婚，玫瑰红和他的弟弟结了婚。老母亲在她的两个孩家里，平安幸福地住了好多年。她把两棵玫瑰树也挖了去，栽在她的窗前面，它们每年开着丽的白玫瑰和红玫瑰。）

“我是一个王，被施了法…”熊落下，原来是符信，他穿着一中世纪欧洲廷服装，着金黄的假发，显得修长俊朗，

“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符远志谦恭地说。他的名片上印有好几个衔，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投资企业的董事长，区域商会的会长。天晓得，目前他所有的业务不过是炒几只长线，上厕所的时候翻翻证券报，车的时候查查手机上的动态信息。家就是他的办公室，老婆就是他的女秘书。但这事不足为外人也，就像他的公文包，其实是赝品，仿造得惟妙惟肖，是他千里迢迢从拉萨的八角街买回来的。初次见面，往往以貌取人。他是生意人，生在江湖，不由己。

个男，全穿着黄金的衣服。）

“前面都好，就是这个结尾啊，”符远志拖长了嗓音“我认为应该修改成有利于青少年心健康成长的内容。”

“符总教有方，符信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同学之一，”沈嘉兴微笑地说“符总，请你帮我们的节目多提提意见。”符远志看着她，这女人外貌寻常，还着副镜，笑起来却生动得很，牙齿很白很亮，甜的，让人想起那江南特产的糯米。

符远志看着儿浮华的装束和正而八经的面孔，惊异得要命，幼童般的儿眨间长成了翩翩少年，而且如此俊秀，汲取了他和老婆相貌中的全优。但儿的表演才能未曾让他觉得快，他可不打算鼓励儿发挥演艺天赋。他和老婆是墨守成规的人，戏啊伶人啊，统统不是他们认定的尚职业。老婆常念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这观他为赞同。

沈嘉兴收敛起笑容，困惑地望着他。符远志觉到儿偷偷用力拽了自己一下，这一拽适得其反，反倒促使他定从容地大声嚷了来：

“沈老师，这是我爸爸。”符信嗫嗫嚅嚅地说。那长发女放下手里的纸巾，主动与符远志握了握手。

“请符总赐教。”沈嘉兴又笑了，一罕见的好牙。妈的，这女人很知展现她的优势。符远志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

“是符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