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样一笑，余曼华就呆不住了，拉上妹妹就要回去。余曼丽当然不会跟她回去，一家一个二百五就够了，要是两个二百五，那不成了二百五公司了？

余曼丽到底是工作多年的人，虽然当时从情上认为这是为她好，但是她还是识大的，所以最后仍然持没有跟着余曼华回去。

离婚之后，余曼丽也往过一些男朋友，但每次往她都要积极参与，理由是帮妹妹把关。后来这样的经历多了，余曼丽也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如果余曼丽往的男朋友条件不好，就决反对，而且常常是反对有效，因为反对的理由充分；如果是条件蛮好，则

事有凑巧，此后不久，武汉有单位来监利农场招工，对象当然是武汉上山下乡来的知识青年，但农场有本位主义思想，说不是武汉上山下乡来的知青，还是农场本地的知青，当一视同仁，享受同等待遇，否则，所有的知青一个也别想调走。不知是农场方面说的有理，还是武汉的招工办斗不过监利的地蛇，反正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每上调两个武汉上山下乡知青，就搭一个农场本地知青，如此，余曼华就被"搭"到了武汉，成了真正的武汉人。这一下。余曼华扬眉吐气了，不仅在自己家里扬眉吐气，而且还跑到妹妹家来扬眉吐气，仿佛是特意来证明自己确实是武汉人似的。如果余曼华来妹妹家仅仅是玩玩，前夫可能也就睁一只闭一只认了，毕竟，哪有真的不让亲妹来往的理呢。但是，这个余曼华显然不光是玩玩，而是不断地教唆妹妹怎样制服丈夫。当时余曼丽就觉得奇怪，自己还没有结婚，怎么会有这么多制服丈夫的锦妙计呢？最后，不但一直没有嫁去，而且妹妹的丈夫也成了前夫。

"你不走？！"余曼华说，"行，你不走你就不是余家的人，以后被人家欺负死了也不要回来找我们！"

妹妹没有跟着她回去，这让余曼华觉得更加无地自容，于是振臂一挥，"我们走！"结果，娘家来的人全走了。不但人走了，连娘家的陪嫁也带走了，包括一台电视机和一对脚痰盂。那时候作兴用脚痰盂，那时候的脚痰盂也不是真的用来吐痰的，而是用来小便的，其功能相当于现在的桶，与事有关。余曼华这时候把一对脚痰盂拿走，不知是打算不让妹妹从事活动还是打算拿回去让她自己从事这方面的活动。

"哪里的规矩？"嫂问。

"了不起呀，"嫂用地的武汉话说，"你在武汉的哪条街上？上的是武汉的哪个小学？哪个中学？你知武汉一共有多少小学多少所中学吗？你也说自己是武汉人？"

上就看了苗，随后就找茬，说婆家人破坏了规矩，为什么新娘还没有门就先开席？这个日到底还想不想过？公公在气上，差上去扇她两掌，但是好男不跟女斗，公公再生气也不能当众跟余曼华接嘴。这时候，只能由新郎的嫂面了。嫂说：要说破坏规矩，那也是你们先破坏的，如果我们等新娘门才开席，那不是把人饿死了。

说实话，当时余曼丽是真的想跟余曼华走，但是她又实在不能走。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呀！她跟丈夫已经结婚了，结婚证都已经领了，事实上也"婚"过了，今天的婚礼仅仅是一个仪式而已，摆一摆威风、耍一耍"武汉人"的派也就够了，何必真要闹得不可收场呢？

嫂这样一说，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因为嫂自己就是正宗的武汉人，武汉生，武汉长，现在全家还都在武汉，她自己也在武汉，这次是专门从武汉赶到监利来参加小叔婚礼的。这些情况其他人都知，余曼丽也知，就是余曼华不知，余曼华在嫂面前摆武汉人的谱，不是让人讥笑吗？不但别人笑了，连余曼丽都忍不住笑了。

如此，两家人算是结了仇。前夫对余曼丽还可以，毕竟，一切丈夫对漂亮的老婆都是还可以的，那些得不到丈夫恩的女人，基本上都不是很漂亮的，像余曼丽这样漂亮的女人，任何男人都不会对她太差。但是，前夫给余曼丽定了一个规矩：不准再跟娘家人来往，特别是不能再跟那个二百五的来往。

"那也不行！"余曼华说，"这是规矩。"

"武汉的规矩！"余曼华说。说的声音很大，惟恐整条街上的人不知她是武汉人，更仿佛武汉人就是人上人，嫁给他们监利人算是"下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