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么狗侄呢？贺老二想。老从今往后不认他了，他喜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老的事情。

七叔公那天什么话也没有说，严肃认真地宣布散会，然后严肃认真地把王主任送走。但是，明人一看就明白，七叔公睛的余光始终落在贺老二的脸上，就看他贺老二怎么收场，怎么向村民们代。

贺老二后来还是说了，对亲家说了。亲家就是带娣的公公，跟贺老二是老朋友，正因为他们是老朋友，所以他们才成了亲家。关键这个亲家在宝安，跟罗沙村这边扯不上关系，说说无妨，所以，那天他借想外孙，去了一趟宝安，把心中的闷气对亲家说了。

“你就不能让老三打他？”亲家问。问完之后，还没有等贺老二回答，自己就先摇起了。贺三他认识，别说打人了，骂人都不会，所以，这时候只能一边摇，一边陪着贺老二叹气。

贺老二在气势低了七叔公一。因为贺曙光不是他儿，也不是他亲侄，所以，他不能打，更不能大张旗鼓地打，因袭黑锅没有办法卸，一直背着，压得抬不起来，只好低七叔公一。

七叔公心里甚至还有一丝丝地兴，他看笑话，看他贺老二的笑话。本来，向政府讨补偿是两受气的事情，他也没有把握，即使那天贺曙光没有来捣，政府也不一定会给补偿，所以，现在贺曙光这样一闹，从某意义上说对七叔公倒是一个开脱。七叔公自己不用向上面诉苦了，也不用向村民解释了，一切罪过就推到了贺曙光的上，而推倒贺曙光的上就等于推到贺老二的上，七叔公能不暗中兴吗？

这么想着，贺老二就来了神，不用亲家劝，自己把酒满上，主动跟亲家杯，第二天，兴兴地回罗沙了。

“歪！”贺老二从牙齿里吐两个字，然后着颈低着走去。

亲家用当地最好的生蚝招待贺老二，然后俩人喝酒聊天。亲家说，还是你有福气呀，坐在家里不门，不求人，一眨，就成了城里人，而且赶上闹特区，正好把你们村划在中间，福气呀。

叹着气，贺老二又说到七叔公招上门女婿的事，亲家问一句，贺老二答一句，搞得接受像记者采访。但说着说着，自己就开了窍。既然七叔公要招上门女婿，既然光仔跟阿珍早就好上，好，就让他当七叔公的上门女婿！只要光仔了七叔公的上门女婿，那么，他再闯祸，就不我贺老二的事情了，我贺老二也可以睁看着七叔公，看这个老东西怎么收场。不，贺老二想，我也目不斜视，不看戚老七，只看屋，看屋上有没有蜘蛛网，看蜘蛛网上的蜘蛛怎样在织网，等着戚老七脸发黑，等着他嘴哆嗦，等着他什么话都说不来然后低灰溜溜地走去。

七叔公没有为难贺曙光。贺曙光是晚辈，七叔公犯不着跟晚辈计较。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为难他也没有用。关键是，七叔公心里有数，贺曙光说的话并没有错，七叔公是书记，如果是站在书记的立场上，贺曙光的话完全没有错，他有什么理由为难他？

让我们农民吃亏的。这样，帽给王寿桃一，再扣，为村里争取补偿费是不成问题的。但是，他没想到半路里杀个程咬金，胳膊朝外拐，尽说好话不诉苦，而且还说的有理有据，说他自己的损失最大，但是他还能理解国家的政策，支持改革，那么，其他村民还能再说什么？七叔公作为书记还能说什么？政府还能给什么补偿？

但是，仔细一想又不行。且不说这样一来会让贺曙光娘为难，更让弟弟贺三为难，而且村里人也不认呀。下次贺曙光再闯祸，别人还是会把罪过算在他贺老二上。

贺老二不但不能打，而且还不能说。主要是没有人可以说。对贺曙光，他犯不着说，不想说，不知怎么样说。对贺三，三打不一个，说了白说。对赵兰香，没法说，大伯跟弟媳妇好比王爷对娘娘，什么话都不能说，说什么都是错。至于对于自己的老婆，贺老二更不能说，说了只能让她笑话，什么作用都没有。所以，贺老二只能闷在心里。他忽然觉，自己跟七叔公明争暗斗了一辈，表面上一直都是七叔公占上风，但气势上自己从来就没有输给过他，没想到这一次他栽了，栽得很惨，栽得抬不起。贺老二到自己很冤，因为他最后不是输在七叔公的手上，而是输在自家侄的嘴上，所以他到冤。

亲家听了贺老二的讲叙后，不知怎么安他，将心比心，如果让他摊上这挡事情，也窝火。关于贺曙光的事情，亲家早知，但是并没有上心，更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气煞鬼。

那天贺老二确实无地自容。他脸漆黑，嘴发乌，甚至有些颤抖，两冒火，像黑暗中的猫睛，恨就恨贺曙光不是他儿，甚至都不是他亲侄，否则，上去照着他的脸就是两个大嘴，再使劲往他里猛踢一脚，让他当场在地上起不来。

兴，但不声，一脸严肃，只是用睛的余光扫着贺老二，让他无地自容。

“福气个！”贺老二打断亲家的话，把一肚苦倒了来。